無顏本來還吃了一驚,現在卻又不解了。
小傷故作神秘的接道:「因為你實在是太美麗了。」
無顏一下子撲倒在了他的懷裡。
小傷緊緊的抱住了她,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抱住她,抱得這麼吃力?他不知道她究竟能給自己帶來些什麼,他又能為她帶來些什麼?現在,他只知道她又笑了。
遠處有風從門外吹進來。小傷眼裡忽然浮起一片陰影,忍不住問道:「那天你真的一直在屋裡?」
無顏眨眼道:「你猜呢?」
小傷猜不出。
無顏笑道:「非但我一直在屋裡,而且還聽見了你和我爺爺的談話。」
小傷奇道:「可是你曾說你爺爺根本不在那屋裡。」
無顏笑道:「那當然是我騙你的。」
小傷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問道:「那麼你爺爺怎麼會一直沒看見你呢?」
無顏嬌笑道:「那當然是因為我一直躲在床底下。」
小傷還是不解,問道:「他總聽得見你的聲音吧?可是他悄無聲息的來,一言不發的,又悄無聲息的走了,他為什麼不說話呢?」
「誰說他沒有說話?」無顏歪著腦袋看著小傷道:「藏龍前輩能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我爺爺難道就不能模仿別人說話?」
小傷恍然大悟——那天無顏是揹著她爺爺偷偷溜到他那兒去的,她雖刁頑,但畢竟是個女孩子,為了不讓爺爺看見她後笑話,她索性就溜到床底下去躲了起來,而痴有病為了無顏的幸福,而模仿無顏的聲音,要讓小傷明白無顏的心跡,因為他的孫女雖然調皮,有些話在心愛的人面前畢竟還是不敢說的。
想到這些,他連痴有病也恨不起來了。他當然也明白了他第一次聽見以痴有病身份說話的聲音其實是藏龍老人的。那天痴有病根本就未到他那兒去,所以藏龍老人才會說痴有病說的話,就是他想要說的話。
痴有病第二日就走了。
現在這裡只剩下小傷和無顏兩個人。除了每天的吃喝拉撒之外,小傷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練刀法。他雖然拼命想要做出對無顏很喜愛的樣子,可是他實在做不出。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無顏也漸漸地感覺到了小傷對她的疏遠。
一個率性無邪的孩子開始漸漸有了心事,一個本來只有快樂的女孩子已經有了愁苦。
這不僅是因為小傷對她冷淡,還因為小傷很不快樂。
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她只知道小傷練刀法是為了飛雪,他對飛雪的關切之心,十倍於自己。
她開始去考慮所有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了。
她從小傷的真誠中感到了彆扭,她付出的熱情碰到了冷冰,雖然不是太冷太冰,卻足以寒透她的心。
他們是秋天到這裡來的,現在,已是春天。
春暖花開,百花齊放,和心愛的人並肩漫步在楊柳岸邊,這意境是多麼美,多麼令人嚮往。無顏也羨慕,曾經,他也夢想過和心愛的人一起去領略那美麗迷人的湖光山色,但此刻,她已決心要離開這裡,離開她心愛的人了。
她心裡在想:「既然並不能為對方帶來快樂和幸福,自己又這麼傷心,為什麼還要在一起呢?既然他那麼愛飛雪,我為什麼還要攔阻他呢?」愛不應該是佔有,而是給予。
在一個如血的黃昏,無顏悄悄的離開了小傷,離開了藏龍老人的「藏心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