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一走,小傷整個人都無力的軟癱在地上。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實在害怕那個女人會站起來給他致命一擊,如果真是那樣,那他就死定了。
發暗器的那人和這女人無疑是一路的,他為什麼也不敢出來?他既然要殺小傷,此時,無疑正是最好的機會?
他嘆了口氣,不管是為什麼,這些人都絕不會如此輕易就放過他的。
他咬著牙,反手拔出插在背肋上的飛刀,劇痛使他幾乎昏了過去,他強忍著趴在地上,以手肘支撐著前行,每一步都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終於在不遠處找到個藏身之地,可是,他立刻覺得自己這種做法實在幼稚得可笑,從傷口流出的鮮血沿著他爬過的地方流了一路,如果有人要追擊他,那人就算是個瞎子也能追到。
這時霧已散了些,他更容易被發現,更可怕的是,遠處已經隱隱傳來了腳步踏在亂草間所發出的「沙沙」響。他感到腳步聲正一步步的朝他逼近。
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聲音雜亂而急促。小傷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在這急促的聲音裡,彷彿還夾雜著喋喋不休的唸叨,是個女人的聲音。
是無顏!
小傷幾乎忍不住要跳了起來,想不到無顏居然還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傷痛和內心的焦慮與不安一下子全都消失無蹤,他欣喜若狂的看著無顏,內心的激奮久久不能平息,終於忍不住一把將無顏抱入了懷中。
無顏的喘息也急促起來,她咬著嘴唇,儘量使自己不至於哭出來,她將小傷抱得更緊。
除了她爺爺外,小傷就是她生命的全部,雖然小傷令她既委屈又傷心,可是這些仍然擋不住她那顆愛他的心,她找不出恨他的理由,她當然也無法理解小傷對她的複雜的情感。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面容,因為她爺爺對她說,她是世上最漂亮最聰明的女孩子,所以她也認為自己是。
她和爺爺通常都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洞裡,除了藏龍老人和她爺爺每年一次的會面之外,她根本就沒有與外界接觸的機會,她對自己和對人類社會的印象,都只是從她爺爺嘴裡得來的,她所有的夢想,也都只是她爺爺為她編織的。
可是現在與小傷相處,卻令她的夢破碎了,所以她才會傷心的離開,卻又因為她的還不甘心,所以她才會又不捨的回來。
他們彼此的不捨,又是因為他們彼此都真心的欣賞著對方。愛總是從欣賞開始的,就在她忘情迷醉的時候,小傷忽然一聲慘叫。
小傷慘叫不是因為別的,因為無顏扶在小傷後的手觸及了他的傷口,使他痛楚難耐而發出的。
現在,無顏已經為她將傷口的血止住,已準備將他扶回藏心閣。
太陽已經從雲裡鑽出來,溫暖的照在他們身上,突然間,有一團金光閃閃的東西擋在了前面,彷彿金子,可這世上哪有這麼大的金子?
他們停下腳步,看著這個奇形怪狀,彷彿被壓變形的金色刺蝟的東西,身上每根神經都崩緊了。
既便這只是一顆金子,也不會無原無故的跑到這裡來,等著他們撿,這自然是有人故弄玄虛。
他們正猜不出對方的意圖,這團金光閃閃的東西忽然動了起來,沿著奇怪的軌跡向他們滾來。
在滾動的時候,它自身也在動,就像一堆充滿彈力的麵糰,卻又似妖魔的化身,因為它居然還會發出聲音,不是一個聲音,而是三個。
這聲音聽起來絕不似人所發出的,這聲音也不是一種,而是變化萬端,極盡奇詭,卻又不似藏龍老人的「天絕地滅」搜魂術。
這彈跳滾旋扭變不已的異物,忽然就到了他們面前,突然綻裂,一篷煙霧立時升騰開來。
他們趕緊屏住呼吸,向旁邊散去。
那升騰的煙霧裡,突又有三點金光一閃,閃電般向他們刺來。竟是三柄金劍。
金劍後是三個金光閃閃的女人,的皮膚如金色鍛子,在這燦爛的陽光下,閃閃生輝。
她們的頭髮的眼睛也是金色的,靈舌閃吐間,予人不盡誘惑。
小傷並沒有看她們的人,他的眼睛一直在注意著她們手裡的劍。他手裡的刀已揮出,另一隻手同時將無顏推了開去。他心裡清楚,無顏的武功並不如她自己想的那麼高明。
刀劍相擊,發出「鏘」的一聲,藉著三劍相拒之力,凌空一個翻身,落在丈餘外,正迎上向自己衝來的無顏。
無顏被小傷一推之力,猝不及防,把勢不住,正好撞在小傷胸口上。
小傷經這一掠一撞,傷口裡又沁出血來,他咬牙忍住劇痛,盯著金髮裸女道:「三位何人,為何要加害我們?」
裸女獰笑不答,揮劍又撲上來。
無顏早已氣得鼻子冒煙,道:「哼!這種女人,本來就是畜生,怎麼聽得懂人話,傷哥哥,何必同她們講理?」
說話間,她手裡已揮出一蓬牛芒細針,漫天花雨般罩上了三個裸女全身。
眼看三個裸女就要被打成蜂窩眼,就在這時,三個女人突又奇蹟般的絞擰成一團金球,三柄劍如三枚倒釘般鉗在金球上,又划著奇異的弧線,在半空中如砣螺般扭滾轉折,將牛芒細針盡數打落,瞬息間在地上如彈丸般彈跳而去,消失在迷濛的濃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