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此時心情不錯,因為剛才看到浮士德因為自己的罪孽受到了懲罰。「年輕人,你要是趕快對我的夫人坦白,我可以放你一馬。」
「事實上是這樣的,夫人。書店並不是把書錢全退給我。他們要扣下兩百法郎的進貨費,作為我給他們帶來麻煩的補償。」
之後,漢尼拔和紫夫人便離開了。他們疾步走下兩側擺著落地燈的樓梯,把人群遠遠地甩在後面,速度甚至比浮士德還要快。他們的頭頂上是皮爾斯彩繪天花板,翅膀隨處可見,有繪製的,也有石料做的。歌劇院廣場上停著些計程車,小販的炭火盆給周圍的氣氛增添了些許浮士德噩夢的氣息。漢尼拔揮手叫來一輛計程車。
「我很吃驚您把我買書的事情告訴波皮爾督察了。」漢尼拔坐在車裡說。
「他自己發現的。」紫夫人說。「他告訴了局長,局長又講給夫人聽,他夫人要賣弄一下。看來你並不是天生遲鈍的人,漢尼拔。」
和我待在封閉的空間裡,夫人現在有些不自在;她表現出來的是慍怒。
「對不起。」
計程車路過一盞街燈時,紫夫人迅速掃了漢尼拔一眼。「你的敵意影響了你的判斷力。波皮爾督察之所以一直關注你,是因為他對你很好奇。」
「不是的,親愛的夫人,是他對您很好奇。我想他一定是用自己的詩來糾纏您……」
紫夫人的回答並沒有滿足漢尼拔的好奇心。「他知道你在班上是第一名。」她說。「他為此感到很驕傲,他對你的興趣大體上是善意的。」
「大體呈良性,這在醫學上是個不怎麼樂觀的診斷結果。」
孚日廣場上的樹都抽芽了,在這春日的夜晚裡散發著陣陣芬芳。漢尼拔把計程車打發走了。即使在黑暗的涼廊裡,他也能感覺到紫夫人那迅速的一瞥。他不是個孩子了,不會再留在家裡過夜。
「學校還有一個小時關門,我想散散步。」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