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談話

進了七月就到了期末複習的時候,大家在學習上投入的精力大起來,對雲沐的關注度漸小。班裡的女生仍舊避她如病毒,偶爾目光洗禮或指桑罵槐。倒是男生會和她說幾句話,只是每每此時就會被別的女生高聲叫走,她也會被狠狠的瞪幾眼。

雲沐對此習以為常,每天上課的時候仍舊坐在前排認真聽講或是複習。她知道人的劣根性,越是這樣的八卦流言越能引起注意,一傳十十傳百,傳來傳去越來越不成樣子。她甚至聽到有人說看見一個老男人開著高階轎車送她回來,在學校門口坐在車裡熱吻,什麼乾爹,什麼一個月給她多少錢等等,說的有鼻子有眼就好像他們親眼看見的一樣。

她初聽到的時候也憤怒,可後來聽到的版本越多就覺得可笑起來。這些人除了人云亦云之外,再沒有什麼別的本事了。

她也知道,自己越是這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樣子,絕大部分的女生就會越覺得討厭她。可是讓她自憐自哀,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博取同情她也做不到。她也不屑於去和這些人解釋,對於這種事不理會大概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態度了。

忙完了建黨節宣傳,文宣部開始了下屆各幹部的選舉。雲沐這一天到了辦公室,雖然她之前除了不得不來辦公室都是避著這些人的,但她想還是有始有終的好。

大家都在,雲沐站在一邊看著這些她曾經以為興趣相投的人心裡實在覺得可笑。很多人就是這樣,只相信耳朵聽見的,而不願意用眼睛去發現事實。

她無視大家各色打量的目光,肩背筆直帶著淡笑走到了部長面前,她還是挺喜歡這個學姐的,畢竟在流言四起之後她看她的目光其實並沒多少變化。

雲沐低下頭,對著她微微鞠躬。「學姐,謝謝你這一年來的照顧,我要退出文宣部了,祝您以後學業順利。」

她看著雲沐,並沒有挽留,只是笑著說「謝謝,也祝你學業順利。」她是沒用有色眼光看她,但是她還是在很大程度上相信這個流言的,只是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道路,而面對自己選擇的結果,雲沐這種態度,她是欣賞的。

雲沐笑著點頭,轉身步履輕盈的離開了。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這些人很幼稚很無知,那個最先散佈流言的人更是可悲。雖然多多少少會影響她的生活,只要她不在意,再多的流言又能怎樣?

雲沐離開了,文宣部的選舉也開始了。原本雲沐是部長的有力競爭之一,只是後來流言四起她也就基本被排除在外了,現在她離開了,也更加沒人在意。

選舉是文宣部內部事情,方式為無記名投票,最終政法學院的金麟以絕對性得票數取得了部長的位置,成為了文宣部近五屆以來唯一的男部長。

唱票的過程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插曲,有一張票上寫著雲沐的名字,因為是無記名投票,大家議論了一番之後在部長的組織下又開始選舉其他幹部,而這件事也很快就被眾人忘記了,雲沐更是不得而知。

因為還有兩週的時間就正式放假了,耿介在聊天的時候問她假期有什麼安排。

雲沐想了想,在電腦上噼裡啪啦的打字。「沒什麼安排,還是回家在家裡的茶館幫忙吧。」

「沒想過找一份兼職麼?和你的專業對的上的,對以後的學習和將來找工作都有幫助。」

雲沐看著螢幕上耿介發過來的訊息,搖搖頭,回覆到。「我也想過,只是我這個專業實在不好找,而且我才大一,更難找到。」

耿介是在書房坐著的,他這件事想了好幾天,最後還是覺得應該這麼做。雖然說假期讓她回不去家有些自私,但自從雲沐出現之後他以往覺得還不錯的一個人的生活變得不可忍耐起來。

「不然我幫你找一個吧?」

雲沐看見這句話,挑了挑眉毛,大概猜到了耿介的意思。「在首都?」

「是的。」耿介看著電腦上的三個字,有些被看破心思的窘迫,好在她並不在面前。

雲沐的確猜到了他的心思,他這麼做恐怕是‘假公濟私’的成分佔得更多。但是她也想多陪陪他,畢竟註定了他要早一步離開。

「好啊,到時候正好住在你那裡。」她敲下這行字,可以想象的出耿介臉上的笑容來。

耿介的確舒心的笑了,想著未來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都有她的陪伴,他怎麼會不開心。

雲沐給家裡打了電話,說了假期要找兼職,不回家的事情。阮清一疊聲的不同意,理由無非是‘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面多不安全’‘到時候你住哪兒?怎麼吃飯?自己怎麼照顧自己?’‘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媽媽不放心,家裡又不缺錢不需要做兼職。’甚至最後阮清已經語氣裡帶著哭音說「沐沐,回家吧,媽媽給你的工資多些好不好,還是你有什麼想要買的東西?」

雲沐有些哭笑不得,剛想跟母親解釋她並不是為了錢要做兼職的事情,電話就被爸爸接了過去。

「爸爸,勸勸我媽。我做兼職只是想提前熟悉我這個專業未來的可做的工作,又能鍛鍊自己,沒什麼不好的啊。」

「我知道,爸爸支援你。」雲從安溫和的對女兒說,不理會一邊妻子怒目相視和在自己腰上擰著的手。

「謝謝爸爸。」雲沐知道,父親是一定會同意的,畢竟父親最大的的期望並不是自己考多好的大學有多好的成績,而是自己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和獨立。

雲從安雖然是答應,但心裡也是擔心的。「你打算做哪一類的兼職?在哪裡找?」

「哪一類的還沒想好,離放假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慢慢考慮,地點嘛,應該會去首都。」她對父親說了絕大部分的實話,並不想太多的欺騙家人。

「那好,你找好了之後再打個電話來家裡告訴我們一下。」雲從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囑咐了雲沐照顧自己之類的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阮清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和丈夫生悶氣,兒子輝輝在地板上正玩兒積木。

雲從安笑著拉了拉妻子的手,「沐沐長大了,你不能總把她拘在家裡,她需要見識外面的世界。」

阮清終究沒甩開丈夫的手,只是埋怨的看著他。「當初報那麼遠的學校,你們父女商量的我沒反對,想著離開家半年終究還是有寒暑假回來的。現在倒好,暑假也不回來了,你不想女兒,我還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