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流言(下)

耿介在週一的時候將雲沐送到校門口,兩個人擁抱道別後他回酒店去整理行李準備飛回帝都。雲沐上午沒課,就回了寢室去把這兩天換下來的裙子洗了,然後準備看會兒書,等著冬青中午帶中飯回來一起吃。

她剛洗好了衣服回來晾曬,手機就在桌上響了起來,是文宣部的部長。

擦了手接電話,原來是馬上要到建黨節了,文宣部又開始忙了起來。部長讓她現在過辦公室去,她應了,將衣服晾好背上包拿了鑰匙出門。

文宣部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三樓,她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部員在忙了,或是畫稿子或是討論宣傳方式。她剛一進屋,大家說話的聲音就都停了下來看向她,靜的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雲沐笑著打了招呼,有人應了一聲就低頭工作,有人直接無視。她是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怪怪的,但並沒多想就走到了部長面前。

文宣部的部長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兩年了,她是很喜歡雲沐這個學妹的,但是今天她卻一直盯著雲沐看,看來看去怎麼都覺得她不像是傳聞中那樣的女孩子。但是再一想想大學是社會的縮影,她也是見識了各種人,有些事也說不清楚的。

雲沐是從進門就覺得氣氛怪異,這會更是被部長上下打量的目光弄得發毛。「部長,我有什麼不妥麼?」

「啊?沒有。」她笑了笑,讓她坐下,開始說起宣傳的事情,只不過偶爾目光還是會在她臉上不停的溜。

雲沐實在覺得怪異,可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對,只能認真聽她說完工作的事情。她的任務不多,無非就是利用一手好字寫寫東西而已。

正事說完了,她也就離開了,不知道她離開後辦公室裡沸沸揚揚的說話聲都是關於她的。

「你說是真的麼?」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手上畫宣傳畫的動作卻沒停,還沒等被問的人說話,那邊有人就伸著腦袋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說。

「真的,我聽說今天早上有人看見了的。」

「真的啊?實在看不出來啊,模樣挺清純的怎麼會做這種事。」

「這可和模樣清純不清純沒關係,聽說啊····」她的聽說還沒說出來,那邊部長拍了桌子讓她們認真工作。

雲沐對這些似是而非的議論並不知情,直到下午上課進教室的時候她才發覺真的不正常。她剛進門大家就齊刷刷的看著她,幾十雙眼睛落在她身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停了幾秒之後又該做什麼做什麼。

她莫名其妙的找了位子坐下,卻不曾想身邊的女生看了她一眼,似乎目光裡還帶著鄙視,拿著書坐到後面和兩個女生擠在一起。

雲沐懵了,鄙視?這是怎麼回事?她回頭去看那個女生,發現好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悄悄收了回去。她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老師就進來了。

這一節課,雲沐真是上的猶如芒刺在背,那不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讓她想忽視都不行,她有時候忍不住回頭去看,卻發現大家都看著老師或者低頭看書。偏偏這節課老師連堂上,中間沒休息,雲沐就這樣煎熬著上了一節她最不認真聽講的課。

等老師說了下課,大家一窩蜂的出去了,那個女生挽著另一個女生的胳膊,出門前還瞪了她一眼。雲沐一頭霧水,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這時候楊凱站到了她面前看著她,那雙眼睛裡說不出含著什麼情緒,似乎是不相信,還有猶疑。

「怎麼了?」雲沐把書抱在懷裡,問他。

楊凱搖搖頭「沒事。」

雲沐知道他沒說實話,也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她猜到了是有什麼關於她的事兒,大家都知道就她自己不知道,而且還不是什麼好事。「大家都很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楊凱看了她一會兒,低下了頭,聲音很小很小的說。「大家都說你被一個有錢的老男人包養了。」

聽到包養那個詞的時候,雲沐的腦子嘣的一聲炸開了,然後就是不可遏制的怒火竄了上來。她緊緊握著手裡的書,指關節泛著青白色,嘴唇都在發抖。她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火氣,保持著理智。「胡說!是誰在胡說?」

楊凱終於抬頭看她,卻嚇了一跳。他印象裡的雲沐就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孩兒,一直都是淡淡的溫和,這樣滿身怒氣的雲沐很嚇人。「那個,可能是大家聽錯了,你別太在意。」

他說完,急匆匆的走了,教室裡就剩下了雲沐自己。她不知道這種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除了滿腦子的憤怒,她還委屈。

上課的鈴聲響了,她才想起自己還有一節課在另一個教學樓。深吸幾口氣壓下心裡的火,她快速的下了樓去教室。老師沒說什麼,讓她進來坐好,可同學的目光卻都落在她身上,像針一樣。

雲沐努力忽略掉那些目光坐在了前排,卻聽見後面女生細小卻刻薄的聲音。「真是的,這樣一幅清純樣子,裝給誰看?班裡男生誰不知道她被人包養了是個小三。」

雲沐只覺得心口一堵,眼睛都花起來,真想回頭抽她一巴掌。可是她不能,老師還在,更何況抽了這一巴掌又怎樣?她不想和這些人吵架,最終把這件事兒鬧得沸沸揚揚。

她只能忍著,拿出書來聽課,卻半點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