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女兒,可是兒女大了總是得離開父母的,將來沐沐還要工作更要嫁人,都是會離開我們的。就是輝輝也會這樣的,你得放的開些。」
阮清不說話了,心裡雖然明白,但做母親的無論孩子多大了總歸是不放心的。
雲沐並不知道家裡父母因為她而引發出的那一番談話,因為她自己也有一場麻煩的談話在等著她。
她剛吃完午飯還沒從食堂走出來,就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讓她到辦公室去一趟。她沒多想,讓冬青幫她把書帶回去之後就去了辦公室。
雲沐的輔導員姓李,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模樣一般,為人比較親切。她敲了門,聽見裡面李老師的溫和的聲音說請進。
「老師您找我?」她帶著笑進去,看見輔導員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她。
「坐下。」李老師笑著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起身給她用紙杯倒了水。「最近複習的怎麼樣?」
「謝謝您」雲沐起身道了謝,坐下後才回答。「上課的時候都有做筆記,複習的還不錯。」
「教你們的好幾個老師都和我說過,說你學習態度很端正,比大家都認真。」李老師坐下,笑著看她,眼鏡後面的眼睛因為鏡片的反光看不大真切。
「我喜歡這個專業,而且人比較笨,只能多努力些。」雲沐握著紙杯,心裡猜測著輔導員找她過來不可能只是說這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
「你們王老師可和我說過,整個年級的論文,屬你寫的最好。」她笑笑,接著說。「王教授教了這麼多年學生,讓他稱讚的可不多。」
她說著,拉開抽屜,拿了幾張釘在一起的紙出來遞給雲沐。「不過,你們這個年紀對學習認真是對的,至於別的事,可以儘量的少考慮少費些心思。」
雲沐低頭看,是自己之前交上來的入黨申請書,她拿起來裝在包裡,有些預感到今天談話的主要目的是什麼了。「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如果您沒別的事情,我就先離開了。」
「雲沐同學,最近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啊。」李老師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目光注視著她。
雲沐深吸了口,平靜的說。「老師,謠言止於智者。」
李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輕聲說。「可也有一句話叫做無風不起浪。」
雲沐笑了,笑著站起來,看著她道。「我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無論多少人說,我都是沒做過。既然行得正,我也就不怕這些流言蜚語,我也希望老師您能夠明辨,如果不能我也不希望老師您再因為強加在我身上的事情找我談話。」
她說完,笑著拿起包出去了。雲沐並不覺得生氣,只是覺得可笑。沒想到,她的輔導員竟然也相信。
她走出辦公樓,路過靜湖的時候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現在已經難得有人在路上和她打招呼了。她看過去,是文宣部的部員,她知道他叫金麟,但是並沒有過多的接觸。
「有事麼?」她還是停下來了,笑著問。
「雲沐,你還想回到文宣部做事情麼?」他是個瘦高的男生,但是看起來並不瘦弱。長短適中的頭髮,帶著眼鏡,大概因為是學法律的緣故,人看起來比較嚴肅。
雲沐倒是有些驚訝於他為什麼這麼問,但是並沒太多的表示,只是笑了笑。「不了,謝謝。」
金麟點了點頭,看著她聲音並不大但是很肯定的說「我相信你。」
他沒說他相信什麼,但是兩個人都明白那裡面的意思,雲沐有些意外,但還是說了句「謝謝」揮揮手,轉身往宿舍走。
金麟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嘴角漸漸有了點笑意。他看著她挺直的肩背,眼裡滿是欣賞和讚歎。
雲沐回了宿舍,只有肖莉一個人在,難得的今天並沒有對她視而不見反而是面色複雜的看了她好一會兒。
「有什麼事情麼?」雲沐被她看得久了,只能開口。
「你,不在乎那些流言麼?」肖莉張了張嘴,終究還是開了口。
雲沐笑了笑「開始的時候在乎,後來就不在乎了。」
肖莉的臉色還是那麼複雜,又問她。「你不想知道是誰散步的麼?」
雲沐搖頭「是誰都沒有關係了,總之是再不相關的人,沒必要非知道不可。」
肖莉的臉色難看起來,沒再說什麼,只是愣愣的看了雲沐一會兒就離開了。
雲沐並沒有去多想些什麼,第二天仍舊照常去上課。王老師把上次收的論文發下來,上面會有他的修改和批註。雲沐翻開看了看,不覺的笑起來,覺得這所學校裡還是有屬於她的溫暖的。
她論文的最後一頁,王老師用紅色的筆寫著一行字: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