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密搜查

「老陳醋」其實不老,三十多歲,在政府機關工作,攝影愛好者,是無人機愛好者協會里的活躍分子。

案發前一天晚上,「老陳醋」在群裡發訊息,問有沒有人去如月湖公園航拍,只有「獨孤漠然」一人響應。4月21日下午,「老陳醋」開車順路接到「獨孤漠然」,二人在公園拍攝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返回了,時間大約在3點到5點之間。

江楓見到了「老陳醋」,調取了他當天拍攝的全部影片和圖片,反覆檢視後,沒有發現有價值的資訊。隨後,江楓又電話聯絡上了「獨孤漠然」,此人正在歐洲採風,一個星期後才能回國。除了耐心等待,別無良策。

昨天下班後,江楓約見了飯飯的母親。她當時幾乎崩潰,意識模糊,只知道孩子沒了,案發時的細節一概不知。飯飯的母親依然對江楓充滿怨恨,認為是警方的失誤才造成了孩子的悲劇,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江楓並未為自己辯解。他本來就不是來求她諒解的,與其把心思花在那上面,不如想辦法找出兇手。

做這些工作時,江楓沒有告訴任何同事,江楓不是搶嬰案的經辦人,這隻能算是他的個人行為。

這幾天,鄧文豪的案子有了新進展。經市局刑偵支隊研究決定,「5·10」熊超被殺案與「7·13」金店殺人案併案偵查,案件交由南湖刑警大隊主辦,江洲區刑警協助。專案排程會剛結束,劉國保立即向江楓辦理了案件移交手續。

尋人工作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但是仍未發現陳伯傑的下落。「五大金剛」中,老大熊超被殺身亡,老二鄧文豪遇襲昏迷不醒,下一個受害人很可能是老四陳伯傑。如果能儘快找到陳伯傑,不僅能阻止兇手的殺人計劃,還有可能揭開案件的全部真相。

「媽了個巴子,咱們是不是搞錯了?捨身救人,活雷鋒,滿滿的正能量啊。」王三牛面前的桌上擺著早晨剛出的報紙,照片放得很大,是一個攀在防盜窗上的黑衣人背影。好幾天過去了,報社仍在鍥而不捨地通緝「託舉哥」。

「錯不了,就是他。」江楓十分肯定地說。

「長得像的人很多,何況只是一個背影。」

「如果僅憑這個背影,我還不敢肯定是他。」江楓指著報紙說,「我那天去見仇皓時,他的手背上有新鮮傷痕,可能是救人時不小心碰傷的,他身上的襯衫剛好也是新買的,把所有這些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真他媽奇了怪,明明是做了件大好事,為啥不敢承認?」

「你只要站在仇皓的角度想一想就能理解了。」江楓說,「一旦他承人救人,馬上就全變成全市的名人,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一個人如果心裡有鬼,最害怕曝露在陽光之下。」

「一個捨身救人的活雷鋒,會是連環殺手嗎?」王三牛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這不奇怪,惡貫滿盈和高尚情操完全可以比肩而立。」

「接下來咋辦?」王三牛問。

「也許我們應該去仇皓家裡看看。」江楓若有所思道。

「搜查?」王三牛眼珠轉動,馬上反應過來,「倘若啥都沒找著,打草驚蛇恐怕不好吧?」

「我說了要搜查嗎?」江楓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們只是去老朋友家串串門,剛好主人不在家。」

「我懂了,打槍的不要,悄悄的進村。」

「沒錯,萬一找到一把洛陽鏟什麼的就賺大發了。」

「哪有這樣的傻逼,殺了人還把兇器藏在家裡,替警察保管證據?」王三牛又丟擲一個問題。

「不一定。」江楓搖頭道,「如果他的任務沒完成,還想留著繼續使用呢?」

王三牛心領神會,還是忍不住擔心,「這麼貿然進去是不是太冒險了,有多大把握?」

「先靜之再思之,有五六分把握即做之。」這是曾國藩說過的話,江楓隨口吟了出來。「風險與收益並存。」

「老大,你是不是哲學家附體了,說人話好不好?」

「聽好,我要說人話了。」江楓走近兩步,逼視王三牛,「幹還是不幹?」

「啥也不說了,我跟你幹!」王三牛瞭解江楓的性格,這麼重要的事決不會隨便亂說,既然已經說出口了,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好兄弟!」江楓拍了下他的肩膀,拿出一張a4紙,上面是手繪地形圖。「我們研究下具體方案。」

8月22日,晨曦微露,城市和大地一同醒來。

5點30分,江岸華庭小區的行人還不多,這時候起床的,大多是出來晨練的人。小區主路上停滿了車,只留下半邊單行道供人行走。

一輛銀色麵包車夾在車隊中間,車窗玻璃貼著深色車膜。一個身穿練功服、手拿木蘭扇的大媽在麵包車旁停下,哼著小調對著車窗玻璃照鏡子,整理髮型,赫然發現裡面坐著一男一女,四隻眼睛一起看著她。大媽嚇得一溜煙跑了。

男的是江楓,女的是陳靜。

小區的車位很緊張,為了搶佔最佳觀察點,昨天下午下班之前,江楓就把麵包車停進了預定位置。右前方十多米就是仇皓住的單元,從這個位置可以很方便地觀察人員進出。

陳靜是南湖區刑警隊最漂亮的警花,兩年前考入警隊,負責現場勘查和刑事照相。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按照江楓的建議,陳靜特意拿了一副羽毛球拍在手上。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運動服,短衣短褲,雪白修長的大腿裸露在外面。

車內空間狹小,淡淡的洗髮水香味瀰漫開來,互相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江楓的目光有點侷促,看看外面又看看手錶,似乎朝哪看都不對。陳靜倒是顯得落落大方,歪著頭問:「你不停地看錶,是不是很急?」

「是嗎?」江楓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還沒這麼快。」

「哦,那就不用急。」陳靜又向他靠攏了一點。

「沒起過這麼早吧?」江楓沒話找話。

「嗯,同帥哥這麼早出來還是頭一次。」陳靜打了個哈欠。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當然是要感謝的……」

「請我吃大餐,去年你答應過的還沒兌現呢。」

「行,這次一定請。」江楓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那次隨口說的一句話,她居然牢牢記在心裡。

江楓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心裡有點打鼓,也許把陳靜帶來是個錯誤。在沒有搜查證的情況下,江楓單獨一人秘密潛入居民家中,萬一被業主誣告圖謀不軌還真說不清,有兩個人同時進去就好得多,可以互相作證。

王三牛另有重要任務,不能跟隨江楓一起進入房間。王三牛馬上想到了陳靜,她可以協助拍照,而且絕對可靠。王三牛是這方面的專家,早就看出陳靜對江楓有意思。江楓想了想,的確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果然,陳靜聽說要和江楓一起行動,歡天喜地就答應了。

江楓拿出藍牙耳機連上了手機,然後開啟微信,從通訊錄裡找到王三牛的名字,點選「共享即時位置」,王三牛的位置馬上出現在手機地圖上。

6點5分,目標出現。

仇皓一身短衣短褲,手裡拎著一個藍色運動包,從樓梯間出來。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回憶昨天停車的位置。然後他向右轉,往前走出十多米,走到一輛黑色豐田霸道旁,開啟車門進了駕駛室。

江楓撥通王三牛的電話:「目標已上車,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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