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是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也是不可再生的寶貴資源。普陀巖塔由於年久失修,遭到自然侵蝕和人為破壞嚴重,為貫徹「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的方針,建議如下:
一、加大文物保護宣傳力度。為確保文物安全,更好地發揮文化遺產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作用,可以利用電視、報紙、網路、標語、宣傳單等形式,宣傳普及文物知識,大力營造人人愛護文物的良好社會氛圍。同時應大力宣傳《文物保護法》,增強廣大市民的文物保護意識和法制意識。
二、對文物本體進行全面維修。普陀巖塔由於年代久遠,長期受日曬雨淋,塔身岩石風化嚴重,部分字跡和圖案已模糊不清,若不及時進行加固修復,有倒塌消失的危險。建議文物主管部門組織專家研討,本著「修舊如舊,保持原貌」的原則,科學制定維修方案。同時積極爭取上級文物保護專項資金,儘快啟動維修保護工程。
三、加大文物保護執法力度。普陀巖塔現在維也納酒店大院內,被現代化歐式建築四面包圍,酒店2號樓距離文物本體最近處不足三米,侵佔了文物保護範圍。酒店其餘建築均位於該文物保護單位的建設控制地帶內,且未按照《文物保護法》規定嚴格控制建築高度、建築風格。建議相關部門切實加大文物保護執法力度,嚴格執法,對於違規建築應堅決拆除。
提案人:鄧文豪
江楓翻開後面幾頁,快速瀏覽了一遍,再把材料疊整齊。鄧文豪總共寫了四個提案,從落款日期來看,自從他當上政協委員後每年都寫了一個。前後四年寫的四個提案竟然是同一個內容,都是建議加大對普陀巖塔的保護力度,三點具體建議也相同,只是文字表述上有細微差別。
江楓影印提案後起身告辭:「陳秘書長,謝謝您,多有打攪!」
陳紹國站起來說:「江警官客氣了,政協是委員們的孃家,委員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陳紹國從桌上的名片盒裡抽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早日破案。」江楓雙手接過名片,再次道謝。走出門外,他想起陳紹國暖心的話,心中不禁生出許多羨慕,有孃家的感覺真好,難怪人們都找個組織依靠。
下午5點過後,江楓和王三牛到了維也納酒店。
維也納酒店是個園林式酒店,院內綠樹掩映,各種熱帶植物隨處可見,幾棟白牆圓拱的歐式建築點綴其中,錯落有致。二人向一個女服務員打聽後,步行了幾百米,在一片小竹林中找到了普陀巖塔。
走近一看,江楓不禁有點小小的失望,眼前這座塔並沒想象中的那麼高大雄偉。
普陀巖塔為多層樓閣式石塔,塔身七層,高約七米。最下面是條石砌成的四方形基座,塔身呈八角形,每層均由整塊紅砂岩雕刻構築而成,塔身表面有陰刻的佛經文字。最高的第七層塔身有內凹式佛龕,內刻觀音坐蓮佛像。塔頂上為葫蘆形塔剎。
江楓繞著巖塔來回轉了幾圈,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在他固有的印象中,佛塔應該是像六合塔那樣高大雄壯的,而這座塔還不到兩層樓房高,在四周高大的歐式建築映襯下,尤其顯得單薄寒酸,就像一根紅色石柱插在雜草叢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塔身岩石表面風化也很嚴重了,有些圖案和文字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真他媽想不通,一個賣金子的為啥對這個破塔這麼上心?」王三牛使勁撓著後腦勺,彷彿這樣就能腦洞大開似的。
江楓抱起了胳膊,「你覺得鄧文豪的提案會讓誰不高興?」
王三牛想了想說:「提案中暗指文物保護不力,文物局長肯定非常不高興。」
「還有呢?」
「另一個恨他的就是酒店老闆了,鄧文豪建議拆除違章建築,這是要斷人財路啊。不過……」
「接著說。」江楓看著他,鼓勵道。
「如果僅僅是為了一個提案,就要把寫提案的人從肉體上消滅,似乎說不過去啊,除非是瘋子。」
「你分析得有道理。」江楓點頭讚許,「我們不要糾結這個塔,換個角度想一想,鄧文豪為什麼要堅持四年寫同一個提案?」
「這個簡單,圖省心唄。」王三牛脫口而出,「每年到了開會的時候,就把上一年的提案拿出來重抄一遍,交上去完任務。」
「你這個思路倒是挺清新的。」
「我以前就老幹這種事。」
「你還幹過哪些壞事?」
「讀中學的時候,每年寒假老師都會佈置我們要寫多少篇作文,過年玩都玩不夠,哪有心思寫作文啊,每到開學前就急得睡不著覺。後來我就想到一個妙計,把我原來寫過的作文重抄一遍交上去,老師也沒工夫細看,從沒露出過馬腳。」王三牛臉上寫滿自豪,彷彿一個經歷了戰火考驗的老兵在新兵蛋子面前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虧你想得出來,讓你老師知道了恐怕要氣得吐血三升。」
「沒那麼嚴重。」
「你想過沒有,就算鄧文豪想偷懶應付,寫什麼內容不好,偏要寫一個關於文物方面的提案?一個金店老闆為什麼對文物這麼感興趣?」江楓連珠炮似地發問。
「這有啥奇怪,人的愛好本來就是千奇百怪的。我在大學裡認識一個教授,一米八五的純爺們,最大的愛好就是織毛衣。」王三牛答不上來,又不想服輸,只好扯淡。
「隔行如隔山,對於一個外行,這種提案其實不好寫。」江楓看著王三牛的眼睛,「不服氣你寫一個試試?」
王三牛趕緊晃腦袋,「殺了我都寫不出來。」
二人正討論熱烈,一個拎著橡膠棒的中年保安走了過來,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們,「你們幹嘛?」
王三牛隨口應道:「隨便看看。」二人都身穿便裝,並不想暴露身份。
保安黑著臉說:「一個破塔有什麼看頭,看完了快走,被老闆看見,我又得捱罵。」
王三牛說:「大哥,你們老闆管得也太嚴了吧,有錢就了不起嗎?」
「有什麼辦法,端了人家的碗就得受人管。」保安似乎憋了一肚子怨氣,突然被王三牛拔掉了氣門芯,氣體滋滋地往外洩。
「怕我們偷塔?」王三牛存心逗他。
「幾塊爛石頭,你們想偷也搬不動。」保安比先前和氣多了,賠著笑臉說,「老闆交待過了,只要有人來看塔,就要多加留意。我也沒辦法,請理解我的難處。」
「走吧。」江楓給王三牛遞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