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對主人順從的古管家也要顧及自己管家的臉面——雖然他剛剛一點也沒顧及家僕們的臉面。
銀杏樹林裡,管家快而不亂地脫下了上衣,轉了一圈,給慕野和顧白看。
沒有瘀青,沒有紅腫,古管家的皮膚保養得皮光水滑。
唔,古管家也沒有問題。
「我可以穿上衣服了嗎?」古管家微微躬身——他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樣子倒是很像回事,現在袒胸露腹的,怎麼看怎麼奇怪。
「哈哈,古管家,看不出來,你身材這麼好。」顧白打著哈哈,「平時都做什麼健身活動呢?」
古管家一邊穿衣服一邊說:「宅邸的工作很多,我沒有健身的時間。」
慕野問:「古管家,我聽說你以前一直在幫老爺打理溫室,裡面都種了些什麼呢?」
古管家認真回答:「三七、龍葵、千根草、麻黃、苦參、牽牛子——主要是藥草,還有些觀賞性的盆景,比如菊花、蘭花、茶花、杜鵑和千年松。」
「包括顛茄?」
聽到「顛茄」兩個字,古管家又經不住考驗了——他穿衣服的手都在顫抖。
「是的,包括顛茄。」
「顛茄是你放在多葉杯子裡的嗎?」
古管家不僅是手抖了,他全身都在顫抖:「不,不是的。不是我。」
「你一直在照顧溫室,一點點積攢下足夠劑量的顛茄,是很容易的事。」
「不,不是的。」古管家都快哭了,「我不會提煉——」
「你可以學啊,耳濡目染,你也能學到點吧。」
「我,我沒有時間。」
「你很忙嗎?」
「我很忙!宅邸裡的所有事都是我負責,每個人都要照顧到。自從當上管家,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吃過一頓好飯——」
古管家眼淚汪汪的。
「真是麻煩啊——當初不要當管家就好了啊!」
顧白站著說話不腰疼。
拜託!當初你也不要當警探就好了啊!
慕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攤開手,把那枚蒼耳種子給古管家看。
「你知道這是什麼?」
「蒼耳。」古管家止住眼淚,抽噎了一聲。
「宅邸裡有嗎?」
「溫室後面,種了一大片呢,老爺的實驗有時會用到這些種子。」
「種在溫室外面嗎?」
「對,老爺說這種植物蔓延起來很快,種在溫室裡會影響到別的藥草。就算種在外面,老爺也要求園丁時常盯著點,過幾天就清理一下。」
「昨天你去清理了嗎?」
「沒有,這活兒現在不是我幹。」管家的表情像是受了屈辱似的,「園丁歸我管,他們清理了蒼耳,最近不需要再清理了。」
似乎沒有理由撒謊——除非古管家早就知道慕野會問蒼耳種子的原因,那他就該清理了自己車上的這顆蒼耳……
車上——
慕野的腦中忽然亮光一現:「古管家,昨天上午,你的車子裡,是不是放了兩盆蘭花?」
「對,兩盆墨蘭。」
「這兩盆墨蘭以前放在什麼地方?」
「墨蘭喜陰涼,所以擺在溫室後面的陰涼地裡——」
「所以說,這兩盆墨蘭,正好靠著那些蒼耳?」
古管家怔了一下:「是的。」
慕野明白了。
昨天,管家用他的小甲殼蟲車載著兩盆墨蘭——
墨蘭的花盆緊靠著蒼耳放置,所以,墨蘭花葉上有粘上去的蒼耳種子。古管家用他的車子載這兩個花盆的時候,蒼耳種子掉落在了他車子的副駕駛座上。
蒼耳種子的媒介,就是那兩盆墨蘭!
「昨天的那兩盆墨蘭,是送到桂園去的嗎?」
「嗯,這是良夫人最喜歡的花,是園丁專門為她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