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耳種子
慕野和顧白剛出銀杏樹林,阿塔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警探先生,古管家要我隨時聽候你們吩咐。」阿塔說。
他對古管家的指令執行得一直非常到位——慕野搖搖頭,他已經見識過阿塔的刻板和高效了,想從他嘴裡打聽點主人的秘密,那是萬不可能的,不過,如果是打聽其他人……
「阿塔。」
「是,慕野先生。」
「叫我慕野……算了,不重要,我想問問你,古管家是什麼時候來宅邸的?」
阿塔中規中矩地回答:「古管家已經在森邸工作二十年了。」
「這麼久?他是什麼時候當的管家?」
「三個月前。」
又是三個月。
多美和多熙是三個月前退學回到宅邸的,森楠是三個月前決定放棄繼承權的,森多木是三個月前被寫進了遺囑,成為森邸莊園繼承人的。
因為嫁給了相培先生,楠小姐放棄了莊園的繼承權,她決定離開,她離開以後管家的位置就必須有人接替——
「古管家在當管家之前,他是做什麼工作的?」
「他以前是森梧少爺的貼身男僕。森梧少爺去世以後,他替老爺打理溫室,管理莊園的房舍維修。」
一個毫無管家經驗的人……
「當時的管家人選,只有古管家一個人嗎?」
「嗯,還有小尋姐姐。小尋姐姐是楠小姐推薦的,但她說自己太年輕,不能承擔管理這麼大一個莊園的責任,老爺才確定了年紀更大的古管家。」
「原來是這樣……我覺得還是楠小姐眼光好。」
小尋雖然年輕,但明顯比古管家更有能力,更有頭腦。
阿塔保持了沉默,但看他的表情,他對慕野的評論顯然很認同。
古管家開著他的小甲殼蟲車,正在宅邸裡巡視。
他把車停在了桂園門口,監督幾個男僕收拾昨天佈置好的宴會現場的裝飾品。似乎有人做得不夠好,古管家陰沉著臉,不時地罵這個兩句,罵那個兩句。
幾個家僕都屏聲息氣,手腳迅速地幹著活。
「古管家。」顧白叫了他一聲。
古管家回頭看到顧白,馬上開著小甲殼蟲車迎上來:「警探先生!」
「忙什麼呢?」
古管家一邊下車,一邊說:「老爺的壽宴取消了,這些花花綠綠的裝飾擺著礙眼,我想把它們搬走。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嗯,是有件事。」
顧白跟古管家耳語兩句。
「沒問題!」
古管家點點頭,叫那幾個家僕停下來,讓他們脫下上衣,配合警探先生的檢查。
包括跟著慕野的阿塔。
慕野沒想到古管家的命令如此簡單粗暴。
家僕們一點異議都沒有,每個人都迅速執行命令,脫下了襯衣,露出背來。這幾個人有胖有瘦,有白有黑,卻都是皮膚光滑健康,肩膀和胸口都沒有瘀青。
顧白點點頭:「辛苦各位了。」
家僕們又迅速穿上衣服,一秒鐘之後,又投入到了搬運工作中。
古管家又上了他的小車,開啟對講機,叫莊園的其他男僕都放下手裡的工作,馬上趕過來。
在古管家通話期間,慕野圍著古管家的小車轉了兩圈,拍拍車子的頂棚,又摸摸車子的外殼。
「古管家,您這車子真不錯,這麼小還能開得這麼快。」
「當然,這是最新科技的四輪驅動車,速度快起來,能比得上賽車。」
慕野又來到副駕駛座旁,摸了下座位:「嘿,這座位也舒服。」
「還行吧。」古管家看看慕野,又看看顧白,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兒警惕,「兩位要用車的話,我們莊園還有好幾輛車子,有專職司機服務,這車子是我工作的代步車,一個人開速度快,兩個人就載重過大了——」
「哈哈,不用擔心,管家先生,我就是好奇,不會徵用你的車的。」慕野笑呵呵地走回顧白身邊。
在古管家看不到的地方,慕野把他剛剛從古管家小車副駕駛座下撿到的東西拿給顧白看。
那是一枚蒼耳種子。
顧白跟慕野交換了一個眼色,他來到了古管家面前,清了清喉嚨說:「咳咳,古管家,你看,現在這裡,只有你了——」
古管家低下頭:「是的,警探先生。我有個不得體的請求,能不能在——」他指了指一邊的銀杏樹林,「去那裡面可以嗎?」
這要求很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