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周圍漆黑一片的時候？」
「沒錯，」我說，「肯定是那樣。有些聲音你很難忘記，就算周圍漆黑一片也能認出來。」
蘭德爾搖了搖頭。「如果對方是個有組織的珠寶盜竊團伙，那他們是不會輕易殺人的。」突然，他的話音停下了，眼裡泛起一絲光澤。他異常緩慢地緊緊閉上嘴巴，他想到了什麼。「是搶劫。」他說。
我點點頭：「這個想法我同意。」
「還有一件事情，」他說，「你怎麼過來的？」
「開自己的車來的。」
「車停在哪兒？」
「蒙特馬·維斯塔區一個路邊咖啡廳旁。」
他異常謹慎地看著我，他身後那兩個警探狐疑地看著我。牢房裡的醉漢想用假嗓唱歌，但聲音劈了，這讓他很沮喪，於是他哭了出來。
「我走到高速公路上，」我說，「攔下一輛車——某個女孩獨自駕駛的。她停下來，讓我搭了便車。」
「這女孩真了不得，」蘭德爾說，「當時已經是深夜了，路上沒多少人，她居然還敢停下來。」
「對，有些女孩就這樣。我不是很瞭解她，但我覺得她人還不錯。」我盯著他們看，意識到他們並不相信我，同時也在納悶自己幹嗎要撒謊。
「那是輛小車，」我說，「雪佛蘭雙人座。我沒記下她的駕駛證號碼。」
「呵呵，他沒記下駕駛證號碼。」一個警探說完，往垃圾桶裡啐了一口。
蘭德爾向前探身，仔細地瞧著我：「如果你瞞著什麼線索，想趁機靠這案子出點風頭的話，那我不會饒了你的，馬洛。從任何一個角度講，我都不喜歡你的解釋，所以你今晚回去的時候最好再想想。明天我可能會讓你過來留一份正式的口供。另外，我要提醒你一點：這是一樁謀殺案，歸警察管，所以我們不需要你幫忙，即便那有用。我們只需要你交代事實。聽明白了嗎？」
「當然。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我感覺不大舒服。」
「可以了。」他的眼神冰冷。
我在一片死寂中起身走向門口。我剛走出四步，蘭德爾就清清嗓子，漫不經心地說：
「噢，還有一件事，你還記得馬略特抽的是什麼煙嗎？」
我轉過身：「記得，棕色南美煙，裝在法式琺琅煙盒裡。」
他探著身子，把那個錦緞煙盒從桌上的垃圾堆挑出來，拉到自己跟前。
「之前見過這個嗎？」
「見過，剛才放桌子上的時候。」
「我是說今晚稍早的時候。」
「我覺得見過，」我說，「好像是放在哪兒的吧。怎麼了？」
「你沒搜過他的身？」
「好吧，」我說，「我搜過。我翻了他的口袋，那煙盒也在裡邊。抱歉，我這麼做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我沒破壞現場，而且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的委託人。」
蘭德爾用雙手拿起煙盒，開啟了它。他坐在那裡看著煙盒內，煙盒是空的，那三根菸都不見了。
我緊緊咬著牙，同時奮力維持住疲憊的神情。做到這點並不容易。
「你看到他抽這裡邊的煙了嗎？」
「沒有。」
蘭德爾冷漠地點點頭：「裡邊是空的，你也看到了，但這煙盒也在他口袋裡。煙盒裡有點碎屑，我會讓他們化驗一下的。我不太確定，但我覺得像大麻。」
我說：「如果他真有那玩意兒的話，我會認為，他今晚肯定抽了兩根。他需要來點興奮劑。」
蘭德爾小心關上煙盒，把它推到一邊。
「就這些了，」他說，「記著別惹麻煩。」
我走了出去。
外面的霧已經散了，天上的星星明亮得像黑色絲絨上鑲著的金屬假星星。我迫切想要喝到一杯酒，但這時候酒吧都已經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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