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弱女施妙著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蕭翎目光轉動,只見每一支火把後,都跟著十個黑衣大漢,兩個人懷抱著連珠匣弩,八個人手執著兵刃。

這些人似是早就預排好了方位,雖是由四面八方的一擁而上,但快而不亂,只見火光閃閃,迅快的把蕭翎包圍起來。

只見那重重包圍,嚴密無比,每一張匣弩,配合了四個手執兵刃的黑衣武士。

蕭翎暗數那火把,計有二十四把,沈木風和來現身的高手,還不算在內,單是這黑衣武士已經有二百四十人之眾,加上手執火把的黑衣大漢多達二百六十四個。

在百花山莊之中,蕭翎已經領教了這些黑衣武士的厲害,他們武功雖然不能列入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但卻一個個悍不畏死,動起手來,有如中了瘋魔一般,前仆後繼,勇往直前。

中州雙賈、金蘭、玉蘭,迅快的放下了蕭大人夫婦,毒手藥王也放下了愛女,環護在三人四周。

耀如白晝的火把下,毒手藥王縱然想隱起身子,亦是有所不能,索性挺胸而立。

那些黑衣武士,在距離幾人丈餘左右時,停下了身子。

只聽沈木風那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蕭兄弟,區區百餘名黑衣武士,為兄的亦知是困你不住,但在四十八張連珠匣弩之下,兄弟如想保護令尊、令堂,只怕不是容易的事。」

蕭翎臉色鐵青,默然不語。

孫不邪低聲說道:「藥王,那沈木風隱在暗處.分明早已瞧到了你,不知何以竟然裝作不見。」

毒手藥王冷冷說道:「江湖同道,大都說那沈木風寡情薄義,但老夫和他情義深重,相交甚久,今日之局,只要我出面一言即可解決……」

語音微微一頓,高聲說道:「沈兄,瞧到兄弟了嗎?」

暗影中飄來沈木風的聲音,道:「早瞧到了……」

毒手藥王不讓沈木風再接下去,搶先說道:「沈兄對兄弟瞭然甚深,小女婉兒,乃兄弟性命所繫,那蕭翎三番兩次,相救小女,兄弟是不得不報答他了。」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只怕我那賢侄女病情已入膏育,蕭翎也有心無力。」

毒手藥王道:「事情剛好和沈兄猜的相反,那蕭翎冒險替小女尋得靈藥,已然療好了她的痼疾,再有十天半月的休息,就可和常人一般的健康了。」

沈木風道:「這麼說來,為兄的得向你致賀了。」

毒手藥土道:「咱們義結金蘭,交非泛泛,這些年來,兄弟也為你耗了不少心力,百花山莊能有今日的盛況,擁有數百名悍不畏死的武士,睥睨武林,使人人畏懼,兄弟雖不敢自居首功,也算數一數二的出力之人了……」

沈不風道:「不錯,你幫我建立百花山莊的基業,難道你要再幫別人把它毀去不成。」

毒手藥王道:「這個兄弟不敢,不過,有一件事相求沈兄。」沈木風道:「你說吧!」

毒手藥王道:「蕭翎救了兄弟小女之命,兄弟救出了蕭翎的父母,如若沈兄肯予高抬貴手,撤走四周的黑衣武士,放走蕭翎,兄弟就算還清了蕭翎的情債,此後,咱們仍是好兄弟,但等小女弱軀復元,兄弟要盡我之能,在三五年內,把小女培育成出類拔革的武林高手,那時兄弟父女,都將會傾力相助沈兄.完成雄霸江湖之願。」

沈木風道:「哈哈!三五年時間雖然不長,我沈木風可以等你,但當今武林中各大門派,只怕不肯等了,就我沈某人的看法,三年之內,武林大局,必有結果,若等上三五年,小兄不是已進了霸統江湖之願,就是屍骨早寒。」

毒手藥王道:「這麼說來,沈兄連小弟的面子,也是不肯賞了。」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當年你毒手藥王,對那百花山莊有如養魚之水,飼馬之草,此時,百花山莊羽翼已豐,你毒手藥王早已無關緊要,竟還這般自找沒趣,老叫化該罵你一句不識時務了。」

毒手藥王冷笑一聲,道:「我們兄弟的事,不用你老叫化多操閒心。」

但聞沈木風說道:「蕭翎救了我那賢侄女的性命,兄弟你也救了他的父母,又毒死我百花山莊十二名武士,兩事相抵,那也算恩盡債清了。」

毒手藥王道:「救人救活,兄弟既是救了蕭翎的父母,自然不願看到再被沈兄擒回百花山莊,但得沈兄撤除四周黑衣武士,放他們父子離去,錯過今夜,兄弟決不再過問蕭翎的事。」

沈木風道:「兄弟素有毒手藥王之稱,今夜何以會竟動如此善心……」

毒手藥王一改往昔冷漠之態,向沈木風懇切地道:「虎毒不食子,梟獍有親情,兄弟雖有毒手,但亦有愛顧小女之心,寧叫子不孝,不為父不慈,那蕭翎救了小女之命,在兄弟感覺中,施恩之重,尤過救我之命,還望沈兄賜給兄弟一個薄面,放了他們。」

蕭翎本想出口拒駁毒手藥王之言,但想到無辜父母,受此拖累,心中實是難安,但得父母無恙,縱受屈辱,亦是甘心。

沈木風道:「以咱們交情而言,為兄實該答應,不過……」毒手藥王急道:「不過什麼?」

沈木風道:「不過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大丈夫要成大事豈可存婦人之仁,兄弟溺愛令愛,忽略了大局……」

毒手藥王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兄弟一生之中,從未對人說過這般乞求之言,沈兄竟是這般寡情薄義,那是逼迫兄弟斷情絕義了。」

只見正東方黑衣武士紛紛讓到兩側,沈木風帶著八個紅衣大漢,緩步走了過來。

那八個紅衣大漢,每人都揹著一個特製的巨劍,面色冷木,毫無表情,直似剛由棺材中拖出來八具行屍。

毒手藥王冷然一笑,道:「八大血影化身。」

沈木風微微一笑,接道:「不錯,兄弟也該知道為兄此來,已有了萬全之策。」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如肯改變心意,此刻猶為未晚。」

毒手藥王瘦削的臉上,肌肉一陣抽動,左手緩緩拉起一片袍角,右手一探,疾快無比的搶過金蘭的寶劍,颼的一劍,斬了下來,緩緩說道:「割袍斷義,此後,誰也不用再存情義。」

沈木風笑容突斂,臉色冷肅地說道:「兄弟不再想想嗎?」

毒手藥王冷漠地說道:「老夫已經想過了,不敢再勞沈大莊主以兄弟相稱。」

沈木風仰天一陣大笑,道:「藥王堅持和我沈某絕交斷義,沈某人也不再高攀了,念在咱們數十年交往舊情份上,沈某人要先行奉告一言。」

毒手藥王道:「沈大莊主請講。」

沈木風道:「如是動起手來,刀箭無限,如傷到令愛,可別怪我沈某人手下毒辣。」

毒手藥王一張臉本就難看,此刻是冷若堅冰,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論何人,傷了小女,老夫決不饒他……」

沈木風淡然一笑,接道:「別人怕你用毒,我沈木風卻不怕,你藥王心中有數。」

毒手藥王道:「毒有千百種,量你沈木風也難拒百毒不侵。」沈木風道:「咱們交往數十年,藥王能用之毒,我沈某人早已瞭如指掌了。」

毒手藥王冷笑一聲,道:「我毒手藥王也不會不留幾手。」

沈木風道:「彼此已成敵對,我沈木風也不用再隱瞞了,未雨綢纓,我早對你暗下毒手,使你身受暗傷,只要一年之內,你不和我沈某見面,那暗傷即將發作。」

毒手藥王道:「老夫也早已對你暗中下毒,不出半年,那毒性即將發作。」

兩人幾句之言,可算是道盡了江湖上的險惡風波。

蕭翎暗暗嘆息一聲,忖道:數十年的莫逆之交,彼此皆是暗下毒手,聽起來實叫人心身皆顫。

只聽沈木風仰臉大笑一陣,道:「就算你說的不錯,真在我沈木風身上下了奇毒,但還有半年才發作,可是你毒手藥王,卻難逃今日之厄!」

毒手藥王冷冷說道:「目下勝負尚未分出,沈大莊主不用誇口。」

蕭翎默查情勢,已然箭在弦上,如騎虎背,難免一場生死之搏,當下一揮寶劍,高聲說道:「沈木風,你在江湖之上,享了數十年的聲譽,男子漢大丈夫,也該有點英雄性格,不論今宵結果如何,我蕭翎願以手中長劍,和你決戰一場,想來沈大莊主不會推辭了。」

沈木風兩道森寒的目光,緩緩移射在蕭翎的臉上,道:「就今宵情勢而論,我已掌握了必勝之機,再和你以命相搏,豈不是有些不智了嗎?」

蕭翎冷笑一聲,回顧了孫不邪和毒手藥王一眼,道:「我蕭翎有幾句肺腑之言,還望兩位老前輩能夠依我蕭翎之意而為。」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咱們今宵縱然不能破圍而出,但百花山莊在場之人,也得死傷大半,對本對利,定可撈回,蕭大俠有什麼話,儘管請說,水裡水裡去,火裡火中行。」

蕭翎道:「在下這裡先行謝過。」

抱拳一個長揖,目光轉註在毒手藥王的臉上,等待回答。

毒手藥王輕輕咳了一聲,道:「老夫已和沈木風斷義絕交,心中已無顧忌,不管什麼話,只管說出說是。」

蕭翎神情肅然地說道:「在下出手對付沈木風,兩位也不用出手相助了,請帶中州二賈,和金蘭玉蘭,全力破圍而出,以兩位老前輩的武功,想那百花山莊的武士,決難攔住你們,破圍之望甚大。」

孫不邪呆了一呆,道:「你一人要獨戰沈術風和他那八大血影化身嗎?」

毒手藥王接道:「再加上這二百多個身受禁制,悍不畏死的黑衣武士?」

蕭翎移動一下身軀,取了一個適中的角度,剛好攔住沈木風和他身後八大血影化身,緩緩說道:「在下自信有突破此圍之能,還望老前輩依從在下之意。」

孫不邪道:「藥王率隊突圍,老叫化留下陪你。」

毒手藥王搖搖頭道:「你老叫化掌力雄渾,護他們突圍最好,我陪蕭大俠留此,也好一施毒手。」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你們慢慢商量,區區等待你們就是。」蕭翎急得雙目盡赤,高聲說道:「兩位老前輩如若不肯聽從我蕭翎之言,從今以後咱們就永絕來往……」

沈木風陰森一笑,道:「三弟不用生氣,那老叫化和毒手藥王,大約是自知無能保護令尊、令堂破圍,故而不敢答應。」

蕭翎怒道:「不勞閣下費心。」

目光轉動,只見四周環圍的黑衣武士,已然拔出兵刃,舉起強弩。

那沈木風口中雖然說讓幾人慢慢商量,其實卻在藉此調動人手。

只見沈木風身後排列的八個紅衣大漢,突有四個人舉步而行,分散在正北、正西和正南三個方位之上。

蕭翎眼看沈木風人手調配,愈來愈是嚴密,不禁暗中一嘆,忖道:拖延時間,對我有害無益,只有硬拼一場了,如能僥倖殺了沈木風,為武林除一大害,就算戰死此地,那也死而無憾了。

心念一轉,真氣暗提,緩緩舉起手中長劍,正想出手,突然聞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不可造次。」

轉臉望去,只見毒手藥王那多病的女兒,突然掙扎而起,用手抓住金蘭的右腕,道:

「姊姊扶我過去。」

金蘭微微一怔,道:「到哪裡去……」

毒手藥王一見女兒掙扎起身,心中大急,道:「婉兒,快快給我坐下。」

原來,蕭大人夫婦和婉兒,都在中州二賈、金蘭、玉蘭四面環護之中,這婉兒站起身子,無疑脫離了幾人的保護圈。

那婉兒舉起枯瘦的右手,理一下頭上散發,嫣然一笑,道:「爹爹啊!你不是一向稱讚女兒聰明有才智嗎?」

毒手藥王道:「孩子,你雖然聰明絕世,但你不會武功,此刻處在兇險重重之中,一個不好,即沒了性命,我兒身體嬌弱,如何能當一擊。」

婉兒道:「我要沈伯伯撤走四周的黑衣武士就是……」

毒手藥王大吃一驚,道:「為父的和他交往數十年,助他建立百花山莊,但他一點也不肯給予為父面子,我已和他斷袍絕交,如何還會聽你的話……」

婉兒扶在金蘭肩上,道:「不用爹爹多管,女兒自有讓他撤退黑衣武士之策。」緩步向沈木風行了過去。

蕭翎道:「生死大事,不是兒戲,姑娘快回去……」

婉兒一雙圓大的眼睛,轉註到蕭翎臉上,嫣然一笑,道:「怎麼?你怕我死了嗎?」

生死危亡之間,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談笑自若,深情款款,直讓蕭翎聽得又氣又窘,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毒手藥王眼看愛女固執如此,只急得滿頭大汗,直向下滾,急急說道:「婉兒!那蕭翎說的不錯,生死大事,豈是開得玩笑的嗎?快快退回去吧!」

婉兒望望四周高舉的火把,和那層層圍困的黑衣武士,柔聲說道:「沈伯伯人手眾多,你們很難殺出重圍……」

沈木風低沉地一笑,道:「就算他們能夠殺出重圍,也無法帶出姑娘和蕭翎雙親。」

婉兒輕輕推了下金蘭,道:「走啊!」

那金蘭見到沈木風,早已嚇得兩腿發軟,舉步維艱,但想到婉兒一個不會武功的柔弱女子,都不怕死,自己還怕什麼?一咬牙,硬著頭皮對沈木風走了過去。

蕭翎暗中提氣,手舉長劍,冷冷說道:「沈木風,她是一個全然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你如傷了她,將無顏面再見天下英雄。」

毒手藥王握著雙手,冷汗淋漓地說道:「沈木風,你如傷了小女,我要毒死你百花山莊中所有之人,雞犬不留。」

婉兒回過頭來,道:「爹爹、蕭郎,但請放心,沈伯伯決不會傷我。」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你不要這樣自信,你那父親已和我劃地絕交,沈伯伯也不是大度之人,說不定就傷了你。」

說話之間,婉兒和金蘭已然行到沈木風的身前。

婉兒微微一笑,道:「沈伯伯,晚輩不會用毒,你不要害怕。」沈木風兩道目光,凝視婉兒臉上,道:「你就是會用毒,我也不怕。」

婉兒道:「那很好,請伯伯附耳過來,我和你說幾句話。」

沈木風怔了一怔,道:「什麼話,姑娘儘管清說就是。」

婉兒搖搖頭道:「這話很機密,不能讓人聽到。」

沈木風為難地道:「你爹爹也不能聽嗎?」

婉兒道:「他如知道,定然要好好罵我一頓,自然不能讓他聽到了。」

沈木風略一沉吟,果然屈下高大的身軀,伸耳過去。

只見婉兒在沈木風耳邊低言數語,沈木風立刻臉色大變,挺起身子道:「當真嗎?」

婉兒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說了很多話,已經很累了,你要是不肯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沈木風雙目中殺機閃動,道:「小丫頭,我該先把你碎屍萬段。」婉兒微微一笑,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殺了我一個毫無武功的弱女子,你劃得著嗎?」

沈木風胸上殺氣漸消,緩緩說道:「如是我依了你,撤去四周的黑衣武士呢?」

婉兒道:「那我也自然依約而行。」

沈木風道:「我如答應了你呢?」

婉兒道:「放他們先走,我留在這裡作為人質。」

群豪都不知她對那沈木風說的什麼,但聞那沈木風答允撤除四周的黑衣武士,個個聽得心中驚異不止。

沈木風道:「好!就此一言為定。」

舉手一揮,道:「讓開一條去路。」

四周的黑衣武士,應聲後退,東、南、西、北,各讓出一條路來。

沈木風道:「網開四面,你們自己選一條路走吧!」

婉兒回過頭去,望了蕭翎一眼,道:「蕭郎,求你聽我一句話好嗎?」

蕭翎黯然說道:「姑娘只管吩咐。」

婉兒道;「快帶你雙親和大家向正南方去。」

蕭翎道:「姑娘呢?」

婉兒道:「我要留在這裡作為人質。」

蕭翎道:「不成,我蕭翎堂堂男子,豈肯做出此等事來,今宵寧願戰死於此,埋骨荒野,也不能聽從姑娘之命。」

婉兒嘆道:「你英雄氣概,戰死於此,那也罷了,可是你的二老雙親呢?難道也要他們陪你死於此地嗎?」

蕭翎呆了一呆,半晌答不出話。

毒手藥王突然一抱拳,道:「沈兄,小弟留此作為人質,放了小女如何?」

沈木風面色沉重,緩緩說道:「你留此無用,不用了。」

婉兒道:「爹爹啊!此刻女兒就在沈伯伯的身側,他只要舉手劈下,立時可把女兒擊斃,量爹爹也是不能搶救得了……」

毒手藥王道:「孩子,誰要你自投虎口呢?」

婉兒道:「但女兒已在虎口之中,說亦無益了……」

突然微微一笑,道:「但我相信沈伯伯決然不會傷我……」

目光轉到沈木風的臉上,接道:「是嗎?」

婉兒舉起衣袖拂拭一下頭上的汗水,道:「你們聽到了,還不快走,等待何時?」

蕭翎一咬牙,沉聲對毒手藥王和中州二賈等說道:「諸位請帶蕭某雙親先走,我蕭翎留在此地陪伴婉姑娘。」

強敵環伺,生死瞬息之間,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卻有著無比的鎮靜和從容,舉手理一下夜風吹亂的長髮,笑道:「那也好,沈伯伯為人雖然陰險惡毒,但卻是聰明絕倫的人,兩害相權取其輕,他不會為了殺咱們洩一時之忿,誤了他江湖霸業……」

目光轉到沈木風的臉上問道:「沈伯伯,晚輩說的對是不對?」

沈木風冷哼一聲,道:「就算對了。」

婉兒嫣然一笑,目光又轉到蕭翎的臉上,道:「快些要他們走啊……」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蕭兄弟,咱們上次在百花山莊中和數百武士對抗,那一戰當直是打的痛快淋漓,老叫化一直是念念難忘,今日舊事重演,老叫化豈可失之交臂,我留在這裡陪你。」

那婉兒搖搖頭,道:「不成,你們都得走,少留一人,我們就多一分生機,留下蕭翎一人陪我,已經夠了……」

一推金蘭,接道:「你也去吧!」

群豪只覺她言之有理,無言可駁,中州二賈首先行動,扶起蕭大人向南行去。

玉蘭扶起蕭夫人,緊隨在中州二賈之後。

孫不邪望了蕭翎一眼,道:「兄弟多多保重,老叫化先走一步了。」

毒手藥工卻仍然站在場中,不肯行動,那金蘭也呆呆的站在婉兒身旁無所適從。

婉兒心中大急,用盡了全身之力,喝道:「爹爹啊!你留這裡也未必能救女兒,留此何益,再不肯走,女兒就先死給你瞧瞧。」

毒手藥王滾落下兩行淚水,緩緩說道:「孩子,你要自重了。」

婉兒目光凝注金蘭臉上,道:「快些隨我爹爹出去。」

金蘭欠身一禮,道:「婢子遵命。」追在毒手藥王之後,奔向正南而去。

那婉兒說話太過用力,體力不支,雙腿一軟,向前栽去。

蕭翎急行一步,扶住了她的身子。

婉兒長長吁一口氣,不勝羞怯,偎在蕭翎的身上,笑道:「你可記得我對你說過我的名字?」

蕭翎心中暗道:此時何時,還再談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口中卻應道:「不錯。」

婉兒道:「你還記得嗎?」

蕭翎道:「自然記得。」

婉兒道:「說給我聽聽好嗎?」

蕭翎道:「姑娘叫南宮玉,是嗎?」

婉兒笑道:「嗯!一字不錯。」

沈木風呆呆的站在一側,有如木刻泥塑一般,目注群豪而去,一直不發一語,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冷冷地說道:「你們的話,等一會再談不遲,老夫耐心雖好,但也有一定的限度。」

蕭翎回目一望,群豪已走的蹤影不見,一挺胸道:「沈大莊主,可是想和我蕭翎一決死戰嗎?」

沈木風全身微微抖動,顯然是氣憤已極,強息怒火,說道:「我如有殺你之心,也不會放走令尊令堂了。」

南宮玉笑道:「我知道沈伯伯一向疼我,決然不會傷害咱們。」

沈木風冷哼一聲,道:「可惡的丫頭,今宵縱然放過你,日後也決不饒你。」

南宮玉道:「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

沈木風道:「如今他們皆已離去,你答應老夫的事,也該實現了吧!」

南宮玉道:「慌什麼呢.他們還未去遠哩!」

沈木風道:「你要老夫等到幾時?」

南宮玉道:「再等一頓飯時光如何?」

沈木風道:「太久了。」

南宮玉道:「好!那就再等一盞熱茶工夫吧!」

沈木風無可奈何的冷笑兩聲,不再言語。

蕭翎暗念道:看來這位難當一指的弱女子,當真是把沈木風制服了,不知她用的什麼法子,竟然能有此等奇效,心中想問,但又怕她不便言明,只好門在心中。

南宮玉豪情無倫,毫無畏懼之色,回顧了蕭翎一眼,笑道:「沈大莊主一心要把我和令尊、令堂生擒回百花山莊,如今心願難償,心中定然是十分氣憤。」

蕭翎心中暗道:此時此情,險象環生,那沈木風不肯下手傷你,也就罷了,難道你非要激得他傷你不可,距離如此之近,他如陡然出手,只怕我也救你不了。

心中念轉,口中又不得不應,只好說道:「姑娘說的是。」

南宮玉微微一笑,道:「不過沈大莊主乃是大智大勇之人,決然不會為小失大,為了想殺咱們兩人,誤了他江湖大業。」

蕭翎也不知她心中想的什麼,只好糊糊塗塗地接道:「不錯。」

南宮玉笑道:「我一向叫那沈大莊主叫伯伯,但他此刻和我父親劃地絕交,我也沒有法子叫他沈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