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望花樓中耍陰謀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蕭翎心頭大感奇怪,暗道:看樣子倒不像背叛我們而去,但她該知自己處境的險惡,又何苦這般冒險呢?

忖思之間,那鳳竹已進入花樹陣中,消失不見。

蕭翎暗暗忖道:這丫頭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凝神望去,只見花樹林中人影閃動,四下亂走,而且服色各異,有長袍馬褂,有疾服勁裝,也有不少人佩著兵刃,登時心頭一寬,暗道:中午英雄大會即屆,三山五嶽的英雄好漢,恐已到齊,這些人大都豪放不羈,要他們遵守規矩,實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沈木風決不致在群豪注視之下,對付鳳竹。

蕭翎隱在門後,站了一刻工夫之久,忽見鳳竹手中捧著一個木盤,匆匆由花樹林中走了出來。

這一次,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放腿而奔,眨眼之間,已到了室門口處。

蕭翎輕輕一閃,退後五步。

他輕功佳妙.舉動之間,不聞一點聲息。

風竹一顆心一直在擔心著有人追趕,回手掩上室門,猛一抬頭,才發覺蕭翎站在四尺開外,當下點頭一笑,低聲說道:「馬兄醒了很久嗎?」

蕭翎道:「不久,姑娘離開此室時,在下也未醒來。」

鳳竹道:「小婢這條命,本已死去,多虧諸位又把我救了回來。」

蕭翎心中暗道:如若說出毒手藥王相救之事,她心中定然不安,不如不說的好,當下說道:「姑娘為傳送那毒物而傷,我等如若救治不活,那才是一樁大憾之事。」目光一轉,只見那木盤上放著四樣冷餚,和一盤饅頭。

鳳竹望了木盤上菜餚一眼,低聲說道:「據小婢所知,今午的英雄大宴之上,沈木風已然預定七種方案,暗害與會群豪,小婢身份低微,只知道其中一略,是在暗中下毒……」

她回頭向室外望了一陣,接道:「沈木風一位好友,已代他配製好了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據聞那藥粉縱然吞下許多,中毒之人,也不會發覺,直到七日之後,毒性才會逐漸發作!」

蕭翎道:「那毒藥可是要下在酒餚中嗎?」

鳳竹道:「如何下法,下在何處,小婢未曾聽過,不敢斷言,但想來不外酒菜之中,是以小婢先行偷一些菜餚,諸位先飽餐一頓,午時不要用那酒飯,也許可免中毒之苦。」

馬文飛、司馬乾已然在兩人談話之中運功完畢,司馬乾當先而起道:「姑娘怎知這偷來的食物之中無毒呢?」

鳳竹道:「這個小婢不知,但憑猜想,他們決不致在此時下毒。」

馬文飛道:「兄弟此刻已感飢餓,如是這盤食物之中尚未下毒,倒可用來充飢。」

鳳竹緩緩放下木盤道:「小婢身經死亡一劫之後,心中對死亡之懼,已是大為減弱,對那沈大莊主亦不似先前那般害怕。」

蕭翎失聲說道:「那金蘭、玉蘭,也是這般……」心中已然警覺,趕忙住口不言。

鳳竹急急說道:「怎麼?馬兄識得金蘭、玉蘭兩位大姊姊嗎?」

蕭翎心中暗道:目下情勢,我如就此打住不言,勢將惹她生疑。既然說了,就索性說下去吧!輕徑咳了一聲,道:「不錯,兩位姑娘和在下常在一起。」

鳳竹道:「兩位姑娘離開了百花山莊之後,仍然是婢女的身份嗎?」

蕭翎暗道;要糟,再一說,只怕全盤抖摟,她見我僕從身份,那金蘭、玉蘭如是常常和我相處,自然是丫頭了……

馬文飛似是已瞧出蕭翎的為難之情,介面說道:「兩位姑娘雖然自謙為婢,但咱們卻把她們當作妹妹一般看待。」

鳳竹道:「兩位姑娘可曾參與今日的英雄大會?」

蕭翎急急接道:「她們不會來了。」

鳳竹道:「可惜呀!可惜!」

馬文飛奇道:「可惜什麼?」

鳳竹道:「兩位姑娘,在我們百花山莊的丫頭群中,武功最好,聲望最高,我們一百餘人,個個都對她倆敬重有加,如是兩位姑娘能來,必可得到甚多方便……」

蕭翎心中暗道:想不到金蘭、玉蘭還有這麼大的用處。

只聽鳳竹接道:「兩位姑娘如若振臂一呼,百花山莊中一百餘位婢女丫頭,將會有一半跟她們走哩!」

馬文飛和蕭翎雖是同心合力,聯手拒敵,但雙方卻是各作佈置,誰也不知對方的安排。

但經過昨宵那一場洗塵晚宴之後,雙方之間的一點戒心,雖已消除,但彼此的計劃,事關重大,誰也不願在此時此情中,講出口來。

鳳竹秀目一轉,盯注到馬文飛的臉上,道:「那金蘭、玉蘭現在何處?」

她一直認定了蕭翎的僕從身份,難以參與機要,這些事自然不會知道。

馬文飛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兩位姑娘的藏身之地,目下還難以奉告,鳳姑娘要多多原諒。」

他探手從懷中摸出象牙筷子,試探鳳竹送來的食用之物,確實無毒,三人才分別食用。

半日時光,匆匆而過,轉眼間已到正午。

這正是沈木風宴請天下英雄的時刻。

只聽那望花樓上,銅鐘三鳴,一個身著青衫的大漢,急奔而來,在門外四五尺處停了下來,抱拳說道:「馬爺在嗎?」

馬文飛緩步行出室外,道:「有何見教?」

那表衫人道:,「小的奉命恭請豫、鄂、湘、贛四省總瓢把子馬大爺……」

馬文飛道:「在下便是。」

青衫人道:「百花廳上,早已設好了馬爺的席位,小的奉命請馬爺入席。」

馬文飛一揮手道:「知道了。」

那青衫人一轉身,急奔而去。

馬文飛望了鳳竹一眼,道:「姑娘和我等同去赴宴呢?還是要留在室中等候?」

鳳竹突然盈盈拜倒,叩了一個頭說道:「小婢承馬爺的愛護,心中感激不盡。」

馬文飛欠身還了半禮,道:「姑娘有話,請站起來說,這等大禮,在下實受不起。」

鳳竹緩緩站起了身子,悽然接道:「小婢縱然是生不能追隨馬爺身側,聽候使喚,死亦當常伴馬爺身側……」

馬文飛接道:「姑娘好好的何出此言?」

鳳竹悽苦一笑,道:「小婢不論是隨馬爺赴會,或是留在室中,都已是難逃一死,但小婢能在死前擺脫了心靈之枷,死亦瞑目九泉了。」

馬文飛道:「今日英雄大宴,結果如何,目下還難斷言,姑娘這等畏怯之心,未免是多餘的了。」

司馬乾突然介面說道:「如若姑娘確有棄暗投明之心,還望能隨我等同赴英雄大宴,死也死一個轟轟烈烈。」

蕭翎道:「那金蘭、玉蘭兩位姑娘,當初脫離百花山莊之時,亦和姑娘一般模樣,畏首畏尾,以死為樂,但她們現在都還是好好的活著……」

鳳竹長長嘆息一聲,接道:「諸位這般愛顧,小婢實是感激不盡。」

司馬乾昂然說道:「姑娘本用害怕,大膽隨我們赴會就是。」

鳳竹一咬牙,道:「大不了一個死字,小婢已兩世為人,死亦無憾了。」

司馬乾笑道:「不妨事,姑娘不似早夭之相,在下可擔保你有驚無險。」

只聽一陣步履之聲急奔而至,一個青衣大漢,奔到室門外面,高聲說道:「大宴將開,恭請馬總瓢把子入席。」

馬文飛笑道:「咱們去吧!」當先向外行去。

司馬乾道:「姑娘請隨在馬總瓢把子身後,在下隨後保護。」

鳳竹壯起膽子,緊隨在馬文飛身後而去,司馬乾緊隨鳳竹身後,蕭翎隨後相護。

穿過了叢叢花樹,到了一座廣大的敞廳中。

四個斗大的金字,橫在敞廳門上,寫的是:「英雄大宴」。

這座敞廳,是臨時搭蓋而成,高約二丈,足足有七八大方圓大小,綠蔭遮天,白綾幔頂,四十八根木柱,支起了這臨時敞廳。

敞廳中,早已擺好了酒席,大部席江上,都坐了人。

一個胸綴紅花的青衣女婢迎了上來,低聲說道:「請教大名?」

馬文飛道:「馬文飛。」

那青衣女婢笑道:「豫、鄂、湘、贛總瓢把子馬大爺……」目光轉到了鳳竹臉上,突然一呆,道:「風竹姊姊嗎?」

鳳竹道:「正是愚姊!」

那青衣少女奇道:「姊姊來此作甚?」

鳳竹苦笑一下道:「我跟隨馬大爺同來赴宴。」

那青衣女子眉宇間,泛現出一片茫然之色,欲言又止,轉身帶路而行。

蕭翎目光轉動.卻不見中州雙賈,和金蘭等何在,想是幾人早已改扮,掩去了本來面目。

那青衣女子帶著馬文飛一直行到左首第二個席位上,低聲說道:「這就是馬爺的席位了。」

馬文飛邁步入席,道:「多謝姑娘。」

青衣女欠身一禮,退了下去。

司馬乾、蕭翎等分別入了座位,只有鳳竹猶豫不決,想入座,似又不敢落座。

馬文飛低聲說道:「姑娘不用害怕,快請落座。」

風竹一閉眼睛,坐了下去,低聲說道:「小婢有一事懇求三位。」

馬文飛道:「什麼事?」

鳳竹道:「如是小婢被沈大莊主發覺,諸位千萬不能讓他把我生擒了去,唉!那時,小婢恐怕連自裁之能,都將失去,還望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司馬乾道:「助你尋死?」

鳳竹道:「嗯!助我死去,免得被活捉之後,受莊中規戒懲治!」

突然間,敞廳中,起了一陣騷動,打斷了鳳竹未完之言。

抬頭看去,只見沈木風儒巾長衫,當先而入,不住對兩側群豪,頷首作禮。

駝背並沒有影響到沈木風的氣度,龍行虎步,神態威重。

周兆龍緊隨沈木風的身後,不住的抱拳作禮,朗朗大笑,連道:「諸位賞光,蓬革生輝。」

金花夫人、毒手藥王,依序緊隨在周兆龍的身後,最後的卻是一個面目俊俏,外罩披篷,內著勁裝,背上插劍的少年。

蕭翎心中暗道:這個人,想必就是那假冒我名的蕭翎了。

只見沈木風行到了主席之上,當先落座,金花夫人等才隨著一一落座。

只見他端起面前酒杯,高舉手中,說道:「群賢畢至,蓬蓽生輝,諸位肯給我沈某人面子,兄弟是十分感激,請盡此杯。」言罷一飲而盡。

廳中群豪,雖都端起了酒杯,但是真正喝下去的,卻是少之又少,大都是舉到口邊,做個樣子,有很多幹脆舉起酒杯就放下,連樣子也不肯做。

要知那沈木風早已是兇名卓著,不論黑白兩道,一提起血影子沈木風的名字,無不頭疼萬分,退避三舍。

沈木風目光一掠群豪,滿堂佳賓,也不過三五人真正的飲去了杯中之酒,不禁微微一笑,道:「諸位請放心的吃喝,在諸位酒未到三巡,菜未過五味之前,我沈木風決不會在酒菜之中下毒就是。」

言下之意,那是三巡酒過,菜上五味之後就要在酒中下毒了。

只聽一個沉重的聲音說道;「沈兄之意,可是說咱們對這佳釀、美餚,只能淺嘗數口,適可而止,不可盡興大吃一頓?」

蕭翎轉臉望去,只見那人紫袍白髯,生像威猛,手中端著酒杯。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那要看和我沈某人為友為敵了!」

紫袍白髯老者道:「我已二十年未入江湖,這次受你之邀而來,那可算給足你的面子了……」

沈木風道:「好說,好說,顏兄有何指教,兄弟是洗耳恭聽。」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沈木風自傲自大,口氣之中,從未對過別人這般客氣,這紫袍白髯姓顏的人,得他如此尊稱,定非平常人物。

只聽那紫袍人道:「這酒菜之中,如是下了毒藥,難道也能為敵為友的嗎?」

沈木風笑道:「顏兄的用心,可是要兄弟當著天下群豪之面,說出心中的計謀、策略嗎?」

紫袍人道:「沈兄做事,向來防患未然,就算揭開酒菜中下毒之秘,那也不足以為害今日大局。」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顏兄知我甚深……」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是和我沈某為友,自是不該計較這酒菜之中是否有毒,他也該相信我沈某人能代為療治,中毒又有何妨?」

紫袍人道:「如是為敵呢?」

沈木風道:「當今江湖之上,用毒之人,數不勝數,如是我沈某人的敵人,早該防備才是。」

紫袍人道:「此刻酒餚之中,可已下毒?」

沈木風笑道:「顏兄放心,此刻酒餚之中,都還未曾下毒,顏兄只管大膽品嚐。」

紫袍人突然一仰臉,喝下杯中之酒,未再接言,坐了下去。

蕭翎默查場中群豪神態,大部份都對那紫袍人流露敬仰之色,心中暗道:不知這紫袍老人是何許人物,聽他口氣、身份,頗有和沈木風分庭抗禮的氣魄。

突然間一隻手,由下伸過來,抓住了蕭翎的左手,低聲說道:「馬兄……」

蕭翎接道:「不要怕。」轉眼望去,只見沈木風兩道炯炯的眼神,正通視在鳳竹的臉上,神態間自有一種莫可抗拒的威重氣度。

鳳竹雖然避開了沈木風的目光,但她握住蕭翎的手,仍是不停的顫抖。

只聽沈木風那沙啞的聲音道:「是鳳竹嗎?」

蕭翎低聲說道:「不要理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哪知鳳竹突然間鬆開了握著蕭翎手腕上的五指,緩步離開了席位,盈盈拜倒地上,道:「奴婢正是鳳竹。」垂下頭去,不敢抬起。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你這丫頭來此作甚?」

鳳竹道:「奴婢,奴婢……」

一時間想不出適當措詞,奴婢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木風道:「還不快給我退出廳去,留在此地,豈不要讓天下英雄,恥笑我百花山莊中沒有規矩嗎?」

鳳竹應了一聲,緩緩站了起來,望了馬文飛一眼,舉步向廳外走去。

馬文飛一皺眉頭,暗道:這丫頭如此膽小無用,縱然想出面護她,也是難以找出藉口。

只見她行了兩步,突然又回過身來,拜倒地上,道:「奴婢有下情稟告。」

沈木風一揮手道:「去吧!有什麼話,改日再講也是一樣。」

鳳竹垂下雙目,說道:「奴婢已為馬爺垂青,答允收留身側,還望莊主開恩賜允。」

沈木風目光一轉,望著馬文飛道:「馬爺!這丫頭之言,可是當真嗎?」

馬文飛只覺臉孔一熱,一張勝直紅到耳根後面,沉吟了良久,答不出話來。

要知他自負英雄,如若承認此事,那是無疑當著天下英雄之面,自白罪狀,勾引了百花山莊中的丫頭,想待否認,又見鳳竹滿臉悽怨哀苦之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但聞沈木風呵呵一笑,道:「馬總瓢把子,是何等英雄人物,豈肯看上了咱們百花山莊的丫頭,你不用痴心妄想了,快給我退出廳去。」

鳳竹道:「大莊主有言在先……」

沈木風道:「不錯,我說過,如是這次與會英雄,瞧上了你們哪個,都可向我沈木風討娶你們,但也得讓人家看得上啊!難道還要本莊主給你們做媒不成、如今人家馬總瓢把子一言不發,定然是你這丫頭蓄意高攀,隨口捏造的謊言,快退下去。」

鳳竹緩緩站起身子,正待轉身而去,突聽馬文飛高聲說道:

「姑娘留步。」

全場中人的目光,都已投注在馬文飛的身上,要看他如何處理這尷尬之局。

這時,馬文飛的一張俊臉,已然紅成紫育之色,但仍然硬著頭皮,站了起來,對那沈木風抱拳一揖,道:「大莊主肯把鳳姑娘賜贈在下,兄弟實是感激不盡。」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馬兄可是當真要討這丫頭為妻嗎?」

鳳竹急急接道:「奴婢自知難以匹配馬爺,甘心為妾……」

沈木風不理風竹,望著馬文飛問道:「馬兄如是真的喜愛這個丫頭,也早該向我沈某人說上一聲才是……」

他縱聲大笑一陣,接道:「如若她作了馬總瓢把子的夫人,我沈木風豈能再把她當丫頭看待。」

這一番冷嘲熱諷,有如千萬把利劍刺入了馬文飛的心中一般,但又無法出口反擊,只有耐著性子忍受。

全場中鴉雀無聲,似是場中群豪內心中,都在品評著這件事。

馬文飛一張臉變成了紫紅顏色,目光轉動,掃掠了群豪一眼,暗自忖道:我馬文飛自負英雄人物,受盡武林同道敬重,豈能當真的討娶百花山莊中一個丫頭為妻,日後傳揚於江湖之上,豈不是要永遠留作別人的話柄。

欲待出言否認,但見那鳳竹滿臉悽苦之色,楚楚可憐,心中又有些不忍。

只聽沈木風接道:「馬兄乃當今武林中大名鼎鼎之人,一言九鼎,自然不會欺騙我百花山莊中一個使女丫頭,這丫頭隨口胡說,有辱馬兄英名,饒她不得。」

右袖一揮,一股暗勁直射過來。

馬文飛心念轉動,暗忖:我馬文飛如若自負英雄,怎的連一個柔弱垂危的小姑娘,也不肯救,當下高聲說道:「住手!」

呼的一掌,拍了出去。

沈木風內功深厚,全身力道已到了隨心之境,右腕一挫,硬把劈出的內力,硬生生收了回來,微笑接道:「馬兄有何見教?」

馬文飛道:「在下要代這位鳳姑娘,向沈大莊主乞命。」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馬兄不覺著管的太多一點嗎?這丫頭是我百花山莊中的使女,我要如何處置於她,那也用不著馬兄多問……」

他縱聲大笑了一陣,道:「但如馬兄肯娶她為妻,那是另當別論了,在下自有成人之美。」

馬文飛心中暗道:當著普天下英雄之面,我如承允此事,那是非得娶她不可了,如若不肯承允,只怕是難以救鳳竹之命,一時心中為難,不知如何才好。

只見鳳竹雙目熱淚奔眶而出,黯然說道:「賤妾殘花敗柳,如何配薦馬爺枕蓆,馬大爺也不用管我了。」

她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說出殘花敗柳之言,實是語驚四座,全場動容,數百道目光,一齊向她投注過來。

柔弱的鳳竹,似是陡然間勇氣大振,毅然抬頭,指著沈木風道:「沈木風,百花山莊的嚴刑峻法,最終也不過一個死字……」

沈木風冷冷喝道:「你發了瘋了,小丫頭!」

喝聲中左手一抬,一縷指風直襲過來。

司馬乾暗運內力,推出一掌,擋開了沈木風的指力道:「為什麼不讓她說下去?」

沈木風道:「咱們百花山莊私事家規,用不著別人來插手多管!」

司馬乾道:「天下英雄盡皆在此,就是在下不管,只怕也有別人要管。」

鳳竹的背叛,似是大出了沈木風的意料之外,饒是他足智多謀,亦有些失去鎮靜,明知再讓鳳竹說下去,必是難聽無比,只有立時把她置於死地一途,當下不再理會司馬乾,袍袖一揮,兩縷藍芒,直向鳳竹射去。

司馬乾心中大急,隨手抓起了一個酒壺,急急投擲過去,人也跟著離座而起,向鳳竹身邊躍去。

就在司馬乾酒壺出手的同時,兩道寒星,電射而至,迎向兩縷藍芒。

但聞波波兩聲輕響,四枚暗器,盡落在鳳竹身前。

凝目望去,只見兩枚銀蓮子上,各釘入了一枚兩寸長的藍色毒針,場中群豪.大都看的心頭暗生震駭,忖道:這沈木風的腕力強勁如斯,竟能把兩枚毒針,釘入銀蓮子中!

但聞呼的一聲,司馬乾投擲出手的一個大酒壺,掠著風竹身前飛去。

這司馬乾已然衝向鳳竹身側,眼看沈木風兩枚毒針,已被人擊落,立時一個倒躍,飛回原來的坐位之上。

沈木風雙目中冷芒如電,不住四下搜望,顯然是找那暗發銀蓮子的人物。

馬文飛暗暗忖道:這人武功不弱,竟然能無聲無息的發出了兩枚銀蓮子,擊落沈木風的毒針,不知是何許人物。

忖思之間,突聞一股疾風,呼嘯而至,一團白光,疾射而來。

原來,司馬乾投擲出手的大酒壺,不知被何人暗發內勁,硬給逼了回來,直向馬文飛撞了過來,馬文飛右腕一抬,摺扇張開,暗運內力,疾向那酒壺一扇。

那直飛而來的酒壺,突然受到強大的阻力,懸空打了一個轉,呼的一聲轉向沈木風飛了過去。

沈木風似是已被激怒,冷冷地說道:「哪一位打出的銀蓮子,好叫兄弟佩眼,只可惜藏頭露尾,有失英雄氣度。」

說話之中,輕描淡寫的舉袖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