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起死回生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鳳竹回身行了幾步,重又轉了回來,道:「這鐵筒和黑盒中放的何物,不知可否見告?」

司馬乾道:「雕蟲小技,不登大雅之堂,而且此物中原極是少見,就算在下告訴姑娘,只怕你也是不盡瞭然。」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此刻時間正好,姑娘快些去吧!在下等也不能坐待成功,屆時將為姑娘略效微勞。」

鳳竹道:「為我效什麼勞?」

司馬乾道:「我等當迎接姑娘,只要姑娘能夠逃入花樹林中,縱有追兵,也是不足為懼。」

鳳竹淡淡一笑,緩步出室而去。

蕭翎眼看鳳竹步出室外,消失不見,忍不住低聲說道:「司馬兄,你瞧她可肯照計劃行事嗎?」

司馬乾道:「我瞧她定肯依計行事。」

馬文飛道:「何以見得?」

司馬乾道:「據在下觀察所得,那風竹決不是夭壽之相,因此料定她今夜無事。」

蕭翎道:「原來如此……」

微微一頓接道:「咱們既然答應了接應她,不可失信。」

司馬乾笑道:「那是當然,咱們三人分兩個去接迎人,一個守家。」

馬文飛微微一笑,道:「請恕兄弟多口,司馬兄可否說明一下,鐵筒黑盒之中,究竟放的是什麼東西?」

司馬乾道:「此物乃兄弟在東海珊瑚島習藝之時,取得的兩種奇怪之物,那沈木風毒辣陰狠,竟圖放蠱,兄弟拼著兩件奇物受損,也要讓他受點困擾,鬧的心神不安。」

馬文飛道:「司馬兄講了半天,還未說明盒中之物。」

司馬乾笑道:「盒中是幾隻罕見的飛天蜈蚣,鐵筒中卻是一條奇毒的小蛇,如若說明了,那丫頭是絕不敢送去的。」

蕭翎怔了一怔,道:「區區一條毒蛇,和幾隻蜈蚣,豈能擾亂那望花樓嗎?」

司馬乾道。「這兩物極不相容,如若遇上,不是相互惡鬥,就是分頭亂竄,那條小蛇,雖然長僅數寸,但行動敏捷,奇毒無比,如被咬中,非我配製的解藥,難以解毒,幾隻帶翅蜈蚣,飛行雖難及遠,但卻十分靈快,飛行時且帶一種嗡嗡的響聲,就算不能傷得望花樓中之人,亦可擾亂他們的耳目心神,說不定還可造成那沈木風和金花夫人之間的誤會,使那沈木風誤認金花夫人在望花樓上放蠱。」

馬文飛道:「不錯,兄弟亦曾聽聞過,成形之蠱,有如蛇。」

司馬乾笑道:「這不過是兄弟的如意算盤,收效如何,那還很難預料……」

微微一頓,道:「咱們也該去接應那丫頭了。」

馬文飛道:「沈木風為人何等精明,想那花樹陣中定有埋伏。」

司馬乾道:「何止埋伏,整個的百花山莊,就是一座五行奇陣,每一座院落和花樹林,又自成一座小陣,環環相接,連鎖成一座大陣,這沈木風實算得一個奇人,不過,這些陣圖變化,卻無法困得了兄弟。」

蕭翎道:「據在下所知,那叢叢花樹林中,都派有守護之人,此刻,群豪畢至,想那防守必更加嚴密了。」

司馬乾笑道:「咱們擒得兩個守護之人,換上他們的衣服,行動時,豈不更方便了嗎?」

蕭翎道:「不論此行是如何的冒險,但既然答應了那丫頭,決然是不能失信。」

他回顧了馬文飛一眼,又道:「總瓢把子和司馬尼去吧,在下留在家中守候。」

這時,馬文飛早已對蕭翎暗生敬佩,微微一笑,道:「我瞧還是你去一趟吧!」

司馬乾亦知蕭翎身負絕技,也不管蕭翎答不答應,就介面說道:「那就偏勞總瓢把子守家了。」

馬文飛道:「兩位要小心一些,如是能夠避免衝突,那是最好不過。」

司馬乾微微一笑,道:「有勞關懷。」當先向外行去。

蕭翎緊隨身後,離開了翠竹軒。

司馬乾低聲說道:「兄臺請跟在小弟身後。」

竟然進入那花樹林中,穿越而過。

蕭翎緊隨身後而行,只見那司馬乾,左一轉,右一彎,行走速度甚快,頗有輕車熟路之感。

片刻工夫,已到了望花接邊。

兩人穿越幾片樹林,竟是未遇上攔路之人。

只見那高聳雲霄的望花樓上,數處燈光未熄,顯然還有人未曾安歇。

司馬乾打量了四周形勢一眼,低聲說道:「如若在下估計的不錯,那丫頭該走咱們這個方向回來才是……」

話未說完,瞥見一條人影,由望花樓中走了出來,直對兩人隱身林中行來。

蕭翎道:「不知是不是那丫頭,安然而出。」

司馬乾道:「我想她不會有何失閃。」

只見那人行的甚慢,步履從容,毫無驚慌之意。

望花樓上的燈光,突然熄去兩層,只餘最高的一層上,仍有燈光透出。

蕭翎心知那是沈木風的注宿之處,這樣深夜尚不安歇,想必是為著今宵的失敗,正在研商對策。

瞧著那聳立在夜色中的高樓,想起了被囚的父母,不禁一陣黯然。

司馬乾已暗中運集了功力,蓄勢戒備,目注著那逐漸行近的人影。

適才,宴席上一場激烈的搏鬥,已使他感覺到這百花山莊中人,縱然是奴婢之輩,都有著非常的武功,的確是不可輕視。

只見那人影愈行愈近,逐漸的接近了兩人停身之處。

司馬乾凝神望去,來人果是鳳竹,輕輕一扯蕭翎的衣角,暗施傳音之術,說道:

「果然是那丫頭,平安的出來了。」

蕭翎從黯然的感傷中清醒過來,望了來人一眼,心中突然動了懷疑。

暗道:「那望花樓下,層層都有著森嚴戒備,這丫頭只不過一個女婢身份,何以能自由進出,毫無警兆……」

但見風竹緩步進入了花樹林中,直向翠竹軒中行去。

司馬乾低聲說道:「這丫頭神色有點奇怪,咱們跟著她瞧瞧。」

這時,那望花樓上最頂層的燈火,也突然熄去,整個百花山莊,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兩人急隨鳳竹,直入翠竹軒。

只見鳳竹輕揮玉手,一推虛掩的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司馬乾突然一提氣,如影隨行,緊追在鳳竹身後而入。

馬文飛正坐廳中等候,瞥見鳳竹推門而入,立時站了起來,還未不及開口,那司馬乾已如影隨形一般,跨入房中,急急說道:「馬兄小心,這丫頭神色有些不對……」

馬文飛是何等人物,縱然司馬乾不打招呼,他已有所警惕,暗中運氣戒備。

只見鳳竹臉色一片鐵青,行到一張木椅前面,木然坐了下去,雙目中流露出無限痛苦,淒涼一笑,道:「小婢……」她似是極力忍耐著不肯開口說話,說出兩個字,似已不支,一仰頭,靠在椅背上,氣絕而逝!

馬文飛右手一探;疾向鳳竹肩上抓去,口中急急喝道:「鳳姑娘……」

司馬乾右臂一拂,一股潛力湧出,擋開了馬文飛的掌勢,急急說道:「不可造次!」

馬文飛亦似有了警覺,霍然向後退了兩步,凝注著那倚在椅背上的屍體。

只見身體逐漸硬直起來,分明是死去無疑。

司馬乾搖搖頭,自責的說道:「我害了她!」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在下早該出言阻住才是……」突然住口不語,凝神聽去。

司馬乾一皺眉頭,低聲說道:「對方既是無所不用其極,咱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話剛說完,室門外已俏生生的站著一個身著白衣,胸繡金花的美豔婦人。

司馬乾右手一揮,正待劈出,卻被蕭翎攔住。

只見那婦人一臉肅穆之色,瞪著一雙星目,兩道森冷、銳利的目光,緩緩由三人臉上掠過,道:「你們辦的好事!」

這時,司馬乾和馬文飛都已瞧出這人,正是那施放蠱毒的金花夫人,不禁又加了幾分戒備之心。

司馬乾回顧了鳳竹的屍體一眼,輕輕咳了一聲,道:「芳駕可是金花夫人嗎?」

金花夫人冷漠地說道:「不錯,你是什麼人?」

司馬乾道;「東海神卜司馬乾。」

金花夫人道:「沒聽說過……」目光轉到馬文飛的臉上,道:「你的姓名?」

馬文飛一聳雙眉道:「馮文飛。」

金花夫人道:「嗯!豫、鄂、湘、贛四省的總瓢把子。」

馬文飛道:「浪得虛名,夫人見笑。」

金花夫人緩緩地把目光投注到蕭翎瞼上,凝注了良久,緩緩說道:「你的名字?」

蕭翎淡淡一笑,道:「馬成……」

金花夫嚴肅的臉上,泛起了一縷笑容,道:「嗯!好兄弟,你該掐住鼻子說話,易容雖不絕佳,但尚可掩人之目,不留心很難看得出來,可是你的聲音,卻是一點未改。」

說著,撩起白裙進了門。

蕭翎道:「你怎知道我在此地?」

金花關人目光一轉,望著那鳳竹的屍體,道:「這丫頭為我帶路!」

蕭翎道:「何以見得和我有關?」

金花夫人道:「別人也沒有那樣的膽子,敢役使這百花山莊一手調教出來的丫頭,進入望花樓裡去搗鬼。」

司馬乾雖然已知蕭翎的身份不低,但仍不知他的姓名,當下接道:「這丫頭是我派去,和這位見臺無關。」金花夫人右手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條紅色小蛇,遞了過去,道:

「就是這條小蛇嗎?」左手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道:「還有這盒中幾條蜈蚣,我譙你還是收回去吧!」雙腕一揚,毒蛇、盒子,一齊飛了過來。

司馬乾一伸手,接住盒子,卻是不敢伸手去接那毒蛇。

馬文飛怕那毒蛇傷人,摺扇一揮,擊了過去。

金花夫人冷冷說道:「不用怕,那毒蛇早已死去。」

馬文飛揮扇一擊;何等快速,金花夫人話剛出口,馬文飛摺扇已然擊中蛇身,腥血飛濺中,攔腰擊作兩段。

司馬乾大慨是自愧役使毒物之能,和這金花夫人相差太遠,接過盒子,一言不發。

蕭翎望了金花夫人一眼,道;「你既能找來此地,想是別人也能找來了?」

金花夫人笑道:「我已在室外,佈下毒蛛,如是有人追蹤我來,那是自尋死路了!」

蕭翎望了鳳竹的屍體一眼,道:「你既然取去她攜帶的毒蛇,諒這丫頭也是你傷的了?」

金花夫人搖搖頭道:「我取下她手中毒物,但她不是死在我的手中!」

馬文飛道:「什麼人殺了她?」

金花夫人揚手一指司馬乾道:「他該是第一兇手!」

司馬乾怔了一怔,道:「我……」

金花夫人道:「不錯,就是你,你把那絕毒的奇蛇,交給了她,卻又不教制蛇手法,她被毒蛇咬中,毒發而死,豈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中嗎?」

司馬乾道:「這麼說來,在下確是算得兇手了!」

金花夫人道:「如若不是那守樓之人,攻她一招,她已放出毒蛇,也不會被蛇咬中了,那人應算是第二兇手。」

司馬乾道:「應該還有第三兇手才對!」

金花夫人道:「不錯,如若只是兩個兇手,她不致死得這樣安詳了。」

馬文飛道:「夫人語含玄機,不知可否說的更清楚一點。」

金花夫人道:「事情簡單的很,這丫頭武功不弱,但卻不夠機警,如若是她不還手,我也會設法救她,卻不料她情急之下,竟然反手攻了一招,是無疑說明了她已生叛逆之心,這時,她手中毒蛇已然放出一半,回頭一口,咬中了她的手腕,」

蕭翎道:「她是中毒而死?」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這丫頭被蛇咬中之後,竟然是變的出奇的沉著,想是已存了必死之心,我取下她手中毒蛇、蜈蚣,她就轉身離開了望花樓,這時,那守樓之人,還要乘機出手,卻被我出手攔住。」

她對馬文飛、司馬乾說話之時,語氣冰冷,臉色冷漠,但和蕭翎說話時,卻是滿臉春風,笑的一臉柳媚花嬌。

馬文飛望了司馬乾一眼,道:「司馬兄,鳳姑娘只是中了蛇毒而死,司馬兄可有解毒之藥?」

司馬乾搖搖頭,道:「我瞧她不只單純的中了蛇毒。」

金花夫人道:「不錯,她出了望花樓後,又被埋伏在樓外的高手,擊中一掌,內傷、蛇毒,一齊發作,縱有靈丹妙藥,也是難以起死回生。」

蕭翎道:「你既阻攔那守樓之人於前,為什麼不肯再助她一臂之力,救她性命?」

金花夫人道:「那人隱在樓外暗影之中,突然躍出施擊,我在驟不及防之下,搶救不及。」

蕭翎道:「她受傷之後,就一直走了回來。」

金花夫人道:「這丫頭似是已自知生機全絕,內腑受傷,已然難以再運氣和那蛇毒抗拒,因此不敢走的很快,就緩緩走回了翠竹軒來……」

她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你們自作聰明,認為那花樹中,無人出面攔阻你們,就未被人發覺嗎?其實你們的一切舉動,都有人在暗中監視,一舉一動都被傳到望花摟上。」

司馬乾道:「夫人到此地來,自然是無法逃過監視了。」

金花夫人道:「在今宵洗塵晚宴上,沈木風似是吃了什麼苦頭,回到望花樓上,一直默然沉思,一語下發,此刻他也許是還未了然真象,此人陰沉兇殘,不了然內情之前,決不肯隨便發動,現在我到此地來,自然逃不過百花山莊中的耳目,但他們卻無法隨我身後而來,檢視我的舉動。」

馬文飛道:「縱然他不解真象,但夫人此來,亦必將引起他的注意了。」

金花夫人道:「那你們就別輕舉妄動……」

突然住口不言,臉色一變,冷冷喝道:「什麼人?」

只聽一聲悶哼傳來,但迅快的又歸靜寂!

金花夫人冷笑一聲,道:「量他這苦頭,吃的不小……」突然間想起了什麼重大之事,接道:「以那沈木風的為人而論,今宵他必將想辦法對付你們,我不便在此久留,也不便出手相助。」

粉頰上閃掠過一抹淒涼的笑意,接道:「三位保重了。」突然轉身而去。

蕭翎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金花夫人去勢奇快,但見人影一閃而沒。

蕭翎望望鳳竹的屍體突然嘆息一聲,道:「看將起來,這命相之論,實是不可相信!」

司馬乾道;「兄臺言外之意,是在指說兄弟了?」

蕭翎道:「司馬兄曾說這位鳳竹姑娘不是夭壽之相,但她卻中了你蛇毒而死!」

司馬乾一皺眉頭,道:「就她生相而論,確非早死之徵。」

馬文飛道:「咱們讓一個小姑娘家為我們涉險送命,實非英雄行徑。」

司馬乾道;「馬兄之意呢?」

馬文飛道:「兄弟之意,盡人事以聽天命,司馬兄身上既有療治毒蛇的奇藥,先讓她服下兩粒,解去蛇毒,再行設法療治她的內傷,如若咱們不加施救,就讓她這般死去,實是難以安心。」

司馬乾望了鳳竹一眼,道:「好!」

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紅色的丹丸,自行吞下一粒,卻把另外兩粒分給馬文飛和蕭翎說道:「你們先服下一粒解藥,不要中了蛇毒。」

蕭翎、馬文飛接過解藥,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