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望花樓中耍陰謀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但見那飛向沈木風的大酒壺,滴溜溜在空中打了兩轉,陡然間,向前飛去,挾帶著一股勁風,掠飛七八張席面。

忽聽一人朗朗大笑,道:「有酒壺,而無酒杯,豈不是大煞風景嗎。」

左手推出,迎著那飛來的酒壺一擊,正在向前疾飛的酒壺,忽然轉向右側面去,只見那發話人緊隨著一抬右手,兩個細瓷酒杯,緊隨著那酒壺後面,向前飛去。

酒杯和酒壺、保持著二尺左右的距離,飛出三四丈,一直不變。

馬文飛凝目望去,只見那人一身灰白百綻大褂,乾枯瘦小.竟是失蹤十餘年,丐幫中碩果僅存的一位長老孫不邪,不禁心頭大喜,暗道:此老還活在世上,而且參與了這場英雄大宴,增加了不少實力,近二十年不見他,此老仍是那等形貌,不見老態,想他內功定然精進不少。

沈木風重重咬了一聲,道:「孫兄竟然也趕來此地,兄弟增光不少。」

說話時,遙遙抱拳一禮。

蕭翎知那沈木風驕傲狂大,目中無人,此刻忽然對那人如此敬重,不禁暗中留神,打量了孫不邪兩眼。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怎麼?你可是嫌棄老叫化子命太長了?」

沈術風道:「孫兄本該死在二十年前才是。」

孫不邪笑道:「老叫化一生中,就是不願別人稱心滿意,你想要老叫化死,我就偏偏活上個三兩百歲給人瞧瞧。」

沈木風道:「只怕孫兄難有那麼長的壽限……」

只聽又一個高昂的聲音喝道:「大家都是要飯的,這個忙不能不幫,我說醉鬼呀!

你倒是幫我一幫啊!」

蕭翎轉眼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正是飯丐,在他對面坐著滿臉酒色的酒僧。

只見酒僧一瞪惺忪的睡眼,說道:「窮要飯的就愛多管閒事,我和尚可是不聽你的。」

口中說著不聽,右手袍袖,卻疾拂面出,一股暗勁,帶轉那大酒壺,轉向飛去。

飯丐揮手拍出一掌,兩隻酒杯,緊隨酒壺之後,轉向飛去,仍然保持著二尺左右的距離。

廳中群豪,大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如是發出內力,帶動酒壺轉向而來,並非什麼難事,但加上這兩個酒杯,那就非一般人所能為力了,除了有著特殊的造詣、自信之外,絕不敢輕易嘗試。

那酒壺、酒杯,飛出了四五丈後,無人再行出手,力盡向下落去。

這時,突然見金花夫人右袖一抖,那力盡跌落的酒壺,突然由下向上一翻,疾向金花夫人手中飛旋而去。

金花夫人緊隨左手一拂一卷,一丈外的兩個酒杯。也緊隨酒壺之後,飛入了金花夫人的手中。

她很少在中原露面,廳中群豪,大都不認識她,但見一個美貌婦人,有此功力,都不禁暗中震駭。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諸位之中,只怕有大部分不識這位巾幗英雄,兄弟替各位引見一下,這位乃苗疆第二高手,金花夫人,諸位想是久聞其名了。」

金花夫人嫣然一笑,道:「邊荒武學,登不得大雅之堂,還望諸位多多指教。」

右手掂掂手中的大酒壺,接道:「一壺美酒,棄之可惜,賤妾借花獻佛,敬那位孫兄一杯。」順手在酒杯中斟滿了一杯酒,食、中二指輕輕一彈,滿杯酒直向孫不邪飛了過去。

孫不邪哈哈大笑道:「老叫化豔福不淺,竟得美人垂青,夫人既然不嫌棄老叫化的老醜,那是卻之不恭了。」伸手接過飛來酒杯。

金花夫人淡淡一笑,又把第二個酒杯斟滿,目光轉動,四下掃掠了一眼,笑道:

「這杯酒,該奉敬馬總瓢把子才是。」左掌向前一送,酒杯直向馬文飛了過去。

這兩人距離雖近,但那酒杯卻緩慢異常,懸空打旋,有如蝸牛慢步。

馬文飛暗運內力,道:「多謝盛情。」伸手接住酒杯。

那酒杯到了馬文飛的手中,又打了兩個轉,才停下來。

馬文飛心中暗吃一驚,道:好深厚的內功!

金花夫人端起自己面前酒杯,嬌聲笑道:「兩位請啊,賤妾奉陪一杯。」說罷舉杯就唇,當先一飲而盡。

廳中群豪,雖然大都未見過金花夫人,但卻久已聞她之名。

苗疆中人放蠱的事,早已傳揚於武林之中,這金花夫人乃苗疆第二高手,放蠱之能,自然是非同小可,以那孫不邪身份武功,接過酒杯之後,「也是不敢貿然喝下。

金花夫人飲乾了杯中之酒,看孫不邪和馬文飛仍然端著酒杯,不敢飲下,忍不住咯咯大笑起來。

孫不邪突然大聲喝道:「不得了,這酒杯之中,下有蠱毒。」揮手把酒杯摔在地上。

他見識廣博,豈肯為那金花夫人言語激怒,但想到長時間把酒杯端在手中,實非良策,倒不如隨口捏造一件理由,摔去手中酒杯,這金花夫人放蠱之能,人人心有畏懼,如若誣她在酒中放了蠱毒,自是無人不信。

但聞砰的一聲,酒杯片片粉碎,酒滴濺飛,灑了一地。

這時,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碎破酒杯之處。

但見碎裂破片中,突然躍起了一條其細如針,長約寸許的白色小蟲,盤空打轉。

孫不邪只瞧的心頭大震,暗道:好利害的金花夫人,果然在酒杯裡做了手腳,老叫化如受不住她言語譏笑,把這一杯酒飲入腹中,這苦頭可是吃的大了。

原來他摔去手中酒杯時,並未發覺酒杯中有什麼可疑之處,料不到這酒杯碎裂之後,卻見到這樣一條小蟲。

凡是能參與英雄大宴之人,無一是平庸之輩,個個都有著常人難及的目力,那白蟲雖然細小,但群豪卻瞧的清清楚楚。

群豪心中雖都知那金花夫人,是一位下蠱高手,人人對她懷疑,但看到白色細蟲之後,仍是驚駭不已。

馬文飛正感無法下臺,眼見孫不邪酒杯中那白色小蟲,正好藉機下臺,右手一揮,也把手中酒杯掉的粉碎。

群豪聞聲轉頭,目光又齊齊轉註到馬文飛摔破的酒杯上,看看是何變化。

哪知這次倒出了群豪意料之外,竟是毫無異樣。

金花夫人突然離座而起,蓮步珊珊的直向孫不邪身前行去。

對這位外貌美豔,心如蛇蠍的金花夫人,群豪都不禁生出了三分畏懼,眼看她款步行來,立時紛紛提氣戒備。

金花夫人行來看似很慢,其實行動快速異常,一瞬工夫,已到了孫不邪摔碎酒杯之處,伸出纖纖玉手一抄,竟把那白色小蟲給抓在手中,輕啟櫻唇,投入口中,活活吞了下去,嬌聲笑道;「可惜呀!可惜……」

孫不邪道:「可惜老叫化沒有上你夫人的當,是也不是?」

金花夫人道:「可惜這等名貴之物,卻被你輕輕放過。」

這幾句話,確是說的由衷之言,但除她本人和毒手藥王之外,全場中再無人信她的話。

孫不邪道:「那蟲兒的滋味如何?」

金花夫人笑道:「其味鮮美,無與倫比。」扭轉嬌軀,直回座位。

群豪看她將一條活生生的小蟲,吞入了腹中,而且還要大讚其味鮮美,都不禁由心底泛起來一股寒意。

馬文飛眼看他酒杯破碎之後,不見異樣,心中暗道:是啦!

她和那蕭翎是故交舊識,看在那蕭翎面上,才不肯加害於我。

經這麼一陣擾鬧,使那早已成竹在胸的沈木風,增加了不少煩惱,他千算萬算,卻未算出孫不邪和紫袍人竟也會趕來參與這場英雄大宴,這兩人武功高強,非同小可,整個計劃,都必得為之調整。

這沈木風生性陰沉,才具梟雄,愈是遇上了困急危難的事,愈能保持鎮靜,不為所亂,當下一探手,笑對鳳竹說道:「為你這丫頭的事,不能耽誤我滿廳佳賓的時間,你先退下,容後再說。」

鳳竹這一陣冷眼旁觀,看廳中群豪,竟有很多人敢和那沈木風為敵作對,不禁膽氣一壯,深伯沈木風的恐懼心理,大為減弱,當下高聲說道:「奴婢既然冒犯了大莊主的神威,已是難免一死,但奴婢在一口氣未絕之前,要把大莊主平日的作為,當著天下英雄之面,說了出來,奴婢雖死,亦可瞑目於九泉之下了。」

沈木風心中雖是憤怒已極,但此刻的鳳竹,已是廳中群豪注意的目標,如是出手傷她,必有無數高人自動出手相護,除非全力施為,不惜和群豪立刻翻臉動手,只怕是仍難以傷得了她,但為一個小小女婢,牽動整個大局,沈木風自非願為,只有硬著頭皮聽下去了。

只聽鳳竹高聲接道:「全莊中丫頭使女,只要稍有姿色,都被你用作採補,奪去貞操……」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不知羞恥的丫頭,這等言語,你也說得出口,你可認為廳中諸位武林中成名人物,被你血口一咬,他們就當真會相信嗎?」

鳳竹道:「我就是被害人之一。」

沈木風接道:「本莊主寬宏大量,平日對你們管束不嚴,致有此日之事,那也是我平常的疏懶之過了。」

鳳竹冷冷喝道:「你為什麼不說是報應當頭?」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這丫頭不知中了什麼人的暗算,已然神志不清,咱們不用理她……」

目光一轉,望著旁側一個像貌俊俏的少年,接道:「兄弟今日邀請諸位,來此首要的一件事,就是要為這位兄弟,引見天下英雄……」

大廳中起了一陣輕微的波動,有人凝目思索,有人低聲議論,都在猜想著此人是誰?

只聽沈木風高聲接道:「諸位之中,也許有人見過我這位兄弟,但大部分人,仍然陌生,但兄弟深信聽過他名頭的人,定然不少。」

全場中突然肅靜下來。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他出道江湖的時日雖短,但聲名卻是震動一時……」

人群中突然有人接道:「可是那蕭翎嗎?」

沈木風道:「不錯,正是蕭翎,此刻……」

只聽鳳竹尖聲叫道:「他不是蕭翎。」

沈木風望了鳳竹一眼,不理會鳳竹,繼續說道:「此刻的蕭翎,已是兄弟這百花山莊中的三莊主,日後在江湖上,還望諸位多多照顧……」

鳳竹眼看廳中群豪神情,大部分似都相信了沈木風的謊言,不禁心中大急,高聲叫道:「他真的不是蕭翎,諸位不要受他所騙。」

沈木風仍然是一臉和藹的笑容,說道。「這丫頭胡言亂語,分明是受人毒算已深,無藥可救,三弟去把她殺了,以正咱們百花山莊的戒規。」

那俊貌少年應了聲。陡然站起,兩道目光凝注在鳳竹的身上,緩緩舉手,抓住了劍把。

蕭翎之名,震動一時,但場中群豪,卻大部未見過他的武功,但看他凝視鳳竹的森森目光,和那握劍姿態,頗似劍道中上乘工夫,他遲遲不肯拔劍,拔劍一擊時,必將是石破天驚,莫可抗拒。

鳳竹此時,倒是勇氣大增,尖聲說道:「我鳳竹今日縱然身受亂劍分屍而死,但能當著天下英雄之面,揭穿你沈木風為人的惡毒卑下,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這時,那假冒蕭翎的俊俏少年,一張微現蒼白的臉上,滿布了一層紫氣,雙目中光芒逼人,長劍已然離鞘半尺。

馬文飛摺扇一抖,突然斜張一半,左手平胸,長長吸了一口氣,雙目中凝注在那假蕭翎的右手之上。

顯然,他已然瞧出情形不對,準備全力擋他一擊。

司馬乾突然一撩衣襟,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對金輪,分執雙手,平胸舉起。

這時,大廳中一片寂靜,靜的可聞得彼此呼吸之聲。

蕭翎右手伸入懷中,悄然戴上一隻千年較皮手套,準備必要時出手施援。

沈木風雙目炯炯,望著馬文飛和司馬乾,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叫人瞧不出他是喜是怒。

其實,全場中群豪的目光,都投注在那俏美男子和馬文飛等人身上,顯見人人都關心著雙方一擊的勝敗。

只見那假蕭翎右腕一動,長劍突然出鞘。

剎那間劍氣湧動,寒芒電射,白虹一道,直向風竹襲出。

馬文飛摺扇旋轉,飛起了一片扇影,一擋疾射而來的白虹。

寂靜的大廳中,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波動之聲,那飛起的滿天扇影,突然一閃斂去。

緊接金芒閃閃,飛起一片黃幕,擋住了那衝破扇影而過的白。

虹。

只聽叮叮幾聲脆響,白虹黃芒,一齊收斂不見。

外人看去,只見扇影,輪光和劍氣,一閃而逝,但當事人卻已是幾歷生死。

凝目望去,只見假冒蕭翎之人,臉上籠聚的紫氣,已然全部散盡,露出了羊脂一般的蒼白臉色。

馬文飛臉上,交錯著青白之色。右手抱著摺扇,鮮血已然溼透了半個衣袖,滴在地上。

司馬乾雙手金輪交錯前胸。喘息之聲全廳可聞,頂門上汗珠如雨滾滾而下。

場中情勢很明顯,司馬乾和馬文飛都在這阻擋那俊美少年一擊中,用盡了所有之能,如是那人的劍勢,再增強幾分力道,兩人雖盡全力,都無能阻止那攻向鳳竹的一劍。

這時,三人都靜靜的站著不動,極力在爭取時間,運氣調息。

馬文飛連包紮一下傷勢的時間,也是不敢浪費。

這是大風暴前的片刻平靜,更慘厲的一擊,即將開始。

強弩之末的一擊,威勢也許不大,但卻是生死存亡的分野。

但見那俊美少年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氣,逐漸的由淡轉濃。

司馬乾頭上的汗水,也逐漸的消退不見,喘息聲也消失不聞。

坐在旁側的蕭翎,默察情勢,司馬乾和馬文飛已然難以再擋對方一擊,必得想個法子,暗中出手相助才是,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要想不露痕跡的出手,卻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

這俊美少年的武功,已然震驚了全場,大部分未見過蕭翎的人,都相信了這人定然是蕭翎了。

因為蕭翎崛起江湖時間很短,但卻以俊貌快劍,傳名江湖,眼下的少年,正符合傳言中的條件。

如果他們仔細的瞧瞧,也許會改變心意,可惜注意及此的人,並不太多。

只見那勁裝少年臉上的紫氣,愈來愈濃,雙目中的神光,更見朗澈清明,顯示出,一次生與死的決鬥,即將展開。

馬文飛經過這一陣調息,睏倦大消,正開始思索對付眼下強敵的辦法,暗暗忖道:

如能和他展開搏鬥,這鹿死誰手,還難預料,他這內功馭劍的一擊,自己卻是極難抵禦。

眼下唯一的求勝機會,就是在他馭劍之後,展開搶攻,和他一招一式的搏鬥,但必需在他真氣消耗,難再作施劍取敵之時,才能各憑真實本領一戰,可是這機會是那般渺茫難期。

因為,擋受他馭劍一擊之後,自己亦將是精疲力竭,難再動手的時候。

這馬文飛雖不會馭劍之術,但對此道卻知之甚詳,那馭劍乃劍道中最上乘的一門工夫,這少年馭劍術並非上乘,甚至是剛剛入門。

但此道之奇,奇在全身功力精神,都集中在一劍之上,力逾千鈞,極是不易招架……

付思之間,那勁裝少年,已然發動,長劍一振,寒芒疾閃,直向鳳竹射去。

就在那少年發動的同時,司馬乾和蕭翎也同時發動。

司馬乾一振手中金輪,橫裡攻出,迫向那冷電飛掣的寒芒。

蕭翎暗暗發出修羅指力,一縷暗勁,疾射過去。

那少年劍芒先被蕭翎發出的修羅指力一擋,威勢大減,再吃司馬乾那疾轉金輪一擋,響起了一陣叮叮咚咚之聲,硬把劍勢封住。

司馬乾還以為這勁裝少年二度一擊,因內力不夠而威勢大為減弱,竟被自己輕而易舉的封擋開去。

但那假冒蕭翎的勁裝少年,卻是吃了很大的苦頭,蕭翎怕他劍勢凌厲,不易阻擋,因此這一指,用出了八成勁力,無形暗勁撞去的力道甚猛。

那勁裝少年只覺到手中的長劍被一股猛大暗勁擊中,幾乎不能控制的脫手飛出,自是被金輪輕描淡寫的封擋開去。

馬文飛突然欺進了兩步,一拱手,道:「兄臺劍招高明,在下想領教一下兄臺的武功。」

他口中雖然說的客氣,但卻已不容那勁裝少年答話,將手中摺扇一揮,一招「笑指南天」,摺扇一合,點了過去。

這時,那勁裝少年臉上的紫氣,已全部散去,露出了一張慘白沒有血色的面孔。

只見他橫起一劍,擋開了馬文飛的摺扇,但卻不肯還手搶攻。

馬文飛哈哈一笑,道:「兄臺怎麼不出手啊!可是累的打不動了?」

喝叫聲中,摺扇展開了一輪急快的攻勢,忽而檯扇點出,忽而張扇橫削,一把摺扇兼作刀、劍,以及點穴的判官筆用。

那勁裝少年,似是在兩次擊敵中,用盡了氣力,封架馬文飛的摺扇,顯得有些力難從心,交手不到十合,那勁裝少年已有些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沈木風眼看局勢危急,再打下去,不出二十招,那假冒蕭翎之美少年,定然要傷在馬文飛的摺扇之下,不禁心中大急,厲聲喝道:「住手!」

那勁裝少年,正欲藉機收劍退出,卻被馬文飛摺扇一緊,逼在一片扇影中,欲罷不能。

沈木風眼看喝止無效,心頭大怒,暗道:這馬文飛如此可惡,非得給他一點苦頭吃吃不可,舉手輕輕一彈,緩緩坐了下去。

只見左面一處席位之上,響起了一聲冷笑,道:「情多為勝,算不得英雄人物。」

喝聲中,一條紅色軟索飛來,疾向馬文飛撞去,馬文飛回扇一擋,那勁裝少年,卻藉機收劍而退。

那伸來的紅色軟索,也不知是何物做成,可軟可硬,馬文飛揮扇一擋之下,那軟索突然收了回來,看樣子,並無真和馬文飛動手之意,旨在解那勁裝少年之危。

那假冒蕭翎的勁裝少年,疾退五尺,但並未迴歸席位,凝神而立,運氣調息。

顯然,他心有不甘,準備再戰。

馬文飛心中明白,此人的劍招武功,實不在自己之下,所以被摺扇所困,那是因為他在兩次攻敵之後,內力耗損未復時,自己乘勢而攻,如若被他調勻真氣,再打起來,只怕難以是他之敵。

其實,馬文飛強忍傷痛一番惡戰之後,傷口迸裂,鮮血不停的湧出,染溼了半邊衣衫。

蕭翎默察廳中群豪,很明顯的分成了兩大壁壘,只是彼此都還未了解對方內情,暫時隱忍不發,正面出而和百花山莊為敵之人,只有自己和馬文飛等三人,當下暗施傳音之術,說道:「司馬兄,請勸回馬總瓢把子,暫時忍耐一二,目下時機未熟,不宜再鬧下去。」

司馬乾對蕭翎早已心生敬服,聽他傳言相告,立時縱聲笑道:「馬兄,咱們回席位去。」

馬文飛知他之言必有用意,而事實上,自己因失血過多,也難再硬拼下去,目光一掠鳳竹,低聲說道:「鳳姑娘,也請退回席位上吧。」

幾人迅快的回到席位上,坐了下去。

馬文飛雙目一掠左面第二桌席位上的一位黑衣老者,低聲問道:「司馬兄,可識得那人嗎?」

司馬乾搖頭道:「不認識。」

蕭翎心中記憶甚清,那兩人正是昨夜同赴洗塵晚宴的關外黑白二老,那身著黑衣,出手撥開馬文飛手中摺扇的,想來定是黑老,另一個身著白衣,和那黑衣老者年歲相仿之人,想來定是白者,但因格於自己裝扮的身份,不好隨後介面,只好悶在心中不語。

這時,那勁裝少年,臉上又泛起一片濛濛紫氣,很快濃布全臉。

司馬乾暗暗吃了一驚,道;這人好精深的內功。

只見他一揚手中長劍,冷冷說道:「蕭某人還想領教馬總瓢把子的武功。」

這等指名挑戰,馬文飛就算明知必敗,也不能當面示弱,笑道:「當得奉陪。」

司馬乾卻搶先一步,離開席位道:「馬總瓢把子身份尊貴,在下代為奉陪一陣如何?」

那勁裝少年手中長劍微一顫動,登時間起四朵劍花,冷冷說道:「你既要代他受死、那就請快亮兵刃。」

司馬乾心知他那劍術,凌厲異常,如若憑自己一人之力,實是難以接得下來,但既已答應,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了出去,取出懷中一對金輪,雙手分握。

蕭翎看那勁裝少年臉上的紫氣,已然十分濃重,心中暗自盤算,道:此人不知習的什麼武功,看來極似左道邪門,他連番擊襲,每次都把力道用盡,怎的回覆如此之快,這司馬乾武功雖然高強,只怕也難擋一擊,怎生想個法子,助他一臂之力才是……

忖思之間,瞥見那勁裝少年長劍一抖,刺了過來。

這次,他竟是不再施展馭劍術施襲。

司馬乾畏懼他的,就是他那馭劍之術,見他揮劍擊來,不禁心中大喜,左手金輪推出一招「白鴿舒翼」,封開了劍勢,右手金輪「腕底翻雲」,斜裡攻出。

那勁裝少年長劍「玄鳥劃沙」,噹的一聲,震開金輪,隨手攻出三招。

原來,他生怕對手改施馭劍之術,一上手,就全力和對方搶攻。

司馬乾金輪揮動,全是硬接硬架的招數。

剎那間,輪光、劍影,交織一片,展開了一場龍爭虎鬥。

蕭翎眼觀四方,一面留心著場中搏鬥的情形變化,一面留心著沈木風的舉動。

那司馬乾手中金輪的招數,十分凌厲,鬥到二十個照面,已然控制了大局。

只見沈木風微微一皺眉頭,嘴唇啟動,周兆龍突然離開了席位。

蕭翎心知那沈木風施展傳音之術,指示周兆龍有所舉動,只是,不知他們陰謀為何?

自己格於扮裝的身份,縱然是瞧出了什麼兇險,也不便出言警告在場群豪。

趕忙施用傳音之術,低聲對馬文飛道:「馬兄請多多留心那周兆龍的舉動。」

馬文飛全神貫注在司馬乾和勁裝少年搏鬥之上,聞言驚覺回頭一望,果見那周兆龍已離席悄然而去。

這時,場中群豪的精神,大部集中到那假蕭翎和司馬乾惡鬥之上,甚少有人瞧到周兆龍離開席位的事。

就在馬文飛分心旁顧之際,場中的搏鬥,已起了急劇的變化。

原來司馬乾和那假冒蕭翎之人惡鬥了二十餘個照面,已然摸準了對方的劍招,左手金輪突然施出一招「雲封五嶽」,冒險封住了對方左面的劍勢出路。

他守攻於先,除非是算準了對方的劍招,實乃高手過招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