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影山在嗎?」
「哎!我在這裡……」
「這可怪了,那邊只有根戶一個人嗎?喂!怎麼啦?」
「有人被關在裡面了!」
「聲音聽起來很遠,是在儲藏室裡嗎?」
「對!你們那邊的門也被鎖上了嗎?」
「嗯!真太詭異了。是誰把那傢伙關在裡面的?」
「根戶,再等等!」
「甲斐,這裡和對面的門鑰匙在哪兒?」
「鑰匙已放回前臺的抽屜裡了。……等我去拿!」
根戶內心強烈的不信任感再次復活。或許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表演。雖然現實中出現了這個自稱影山的人物,但我不能因為他而否定自己的推理結果。儘管他們現在裝出很慌亂的模樣,或許完全是事先商定的劇本。何況霍南德途中離席可能就是去開啟配電箱。
根戶敲門的手停了下來。
「……我該怎麼辦?怎樣判斷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根戶無法回答自己。如果通常所謂的真實,是一種簡單、飄忽、狡猾、人眼無法看見、轉來轉去的東西,那又該怎樣呢?對,虛偽與真實總是相剋相成,或許二者很容易就可以實現互換。不,我現在身處的這個現實,如果只是一場頭徹尾的騙局,那又有誰能否定呢?
突然,出現了微弱的亮光。是鑰匙孔!根戶條件反射一樣迅速彎下身子,從鑰匙孔向外窺視。
外面的燈光雖然昏暗,卻讓根戶習慣於黑暗的眼睛感到眩暈。透過鑰匙孔,能看到桌子上一片狼藉。在壁櫃和牆上排列著的娃娃們的注視下,房間裡沒有人,鴉雀無聲。
再出去的外面的房間,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房間裡已經亮起燈光。
「喂,那邊的燈好像亮了,為什麼這邊不亮?」
「一定有人在擺弄開關吧?」
「哎!奇怪啊!鑰匙不就在那裡嗎?」
距離根戶最近的聲音這樣說,這是倉野的聲音。根戶忽然毛骨悚然。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桌子。黃色光芒照射在雜亂無章的桌子上,那裡分明是兩扇房門的鑰匙。
「真的!看來情況越發不同尋常了,怎麼辦呢?」
「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喂,根戶!」
倉野的呼聲傳了過來,但是根戶舌頭髮麻,不能說話。
「奇怪!哎!燈亮了嗎?……七點十分了。……甲斐,有備用鑰匙嗎?」
看來,對面房間裡也有人開啟了電燈開關。
「沒有備用的。」
「怎麼辦?」
「唉!事情嚴重了!不好辦。這不同樣是密室嘛!」影山狼狽的聲音。
「撞開嗎?」倉野語氣嚴肅。
這時奈爾茲尖聲大叫:「喂!奇怪,怎麼找不到霍南德了?」
「到底怎麼了?不在洗手間裡嗎?我有一種可怕的預感,……好吧,先撞開門再說!」
「好!布瀨!」
「唉!也要我去撞……」
「啊!」相互問答的同時,鑰匙孔的對面,「黃色房間」的燈光熄滅了,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又停電了!」
「反正還是先把門撞開吧!」
黑暗深處響起可怕的聲音,兩次、三次,似乎有好幾個人同時用身體衝撞房門。直到第六次,門板「咔嚓咔嚓」響起碎裂的聲音,同時被彈飛了起來。
接著就聽到幾個人撲倒在地的聲音。
「撞壞了門我們要賠償的。」
「儲藏室的門也得弄開!」甲斐說著,似乎在桌上嘩啦嘩啦地尋找著什麼,突然——「怎麼了,這是!」
甲斐的聲音都變了,根戶也驚恐地從鑰匙孔向外窺視,但是,外面仍舊為黑暗所籠罩。
「這傢伙!什麼?這是誰?」
又一次響起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怎麼啦?……啊!」
「這裡躺著個人!」
一門之隔的對面突然陷入了恐慌,先是驚恐的叫喊,接著有人摔倒了,地上碎裂的玻璃杯被人踩到,還有人撞上壁櫥,娃娃們噼裡啪啦雪崩一樣落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
「這不是霍南德嗎?」布瀨痙攣一樣的聲音在迴響。
外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有人慌忙走過去。
幾秒或幾十秒的沉默之後,「霍南德!」奈爾茲發瘋一樣號啕大哭。
根戶頹然靠在門上。在儲藏室裡,只能憑藉聲音來推測事情的經過。霍南德好像是被人殺害了,並且屍體出現在被鎖住的房間裡。
根戶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兇手的意圖。這個密室與奈爾茲小說上描述的正好完全相反!奈爾茲止不住的哭聲裡,根戶意識到,眼前的黑暗恐怕永遠無法擺脫了。
正是那種深不可測、異乎尋常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