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事件最令人費解的是,大家都知道,那座房屋畫蛇添足地被弄成了密室,也就是反鎖上的屋子。正因為如此,這次事件必須用與一般密室殺人完全不同的眼光來看待。如果是一般的密室,大門肯定是從內側鎖上,後門也一樣,而且兇手不在裡面。現在先假設這是一般的密室,應該從內側鎖上的門卻從外側鎖上了,那麼兇手打算如何逃脫呢?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看出這個事件的不尋常。從內側鎖門難道不是更簡單嗎?與國外的精密門鎖不同,日本式的旋入式門鎖對兇手而言,實在是小菜一碟。闖空門的職業竊賊專門製造這些開鎖工具。只要用兩把細齒鋸插入門縫之間,上下夾住彈簧一點一點撥動就可以。如果使用這種工具,應該可以輕鬆佈置好密室。但是,在這次事件中,這類性質的推斷根本派不上用場,那麼這次事件中的謎團必須從心理方面來考慮。
「首先,第一個謎團‘兇手為什麼要一直等到倉野回家才逃脫’……這個問題不能想得過於複雜,應該單純地進行思考。最簡單的解釋就是為了讓倉野發現兇手的東西——讓倉野看見登山鞋。」
所有人都發出「哦」的一聲。當然,其中的意思很難說究竟是感嘆還是嘲笑。但甲斐並不在乎這些。
「這樣第一個疑問就變成了第二個疑問,‘兇手為什麼要暴露登山鞋,使倉野注意到’。想一想,讓倉野看見鞋子,對兇手有什麼好處呢?我反覆思考,得出兩種可能。第一,能夠給人以兇手穿的是這雙鞋的印象,這當然是很重要的一點。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因為並未得知有關登山鞋的線索,警方輕率地得出了自殺的結論。可是,如果警方介入的話,最先懷疑的當然是登山鞋的主人了,也就是我、真沼、霍南德和奈爾茲四人。這一點,誰都可以想像得出來吧?但我想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鞋子是一種暗號。」
「暗號?」羽仁不由得反問,「給誰的?什麼暗號?」
「問題就在這裡。我思考了各種各樣的可能。如果真是給同謀的暗號,那很難有合理的解釋。而且這個所謂的同謀,已經被上次我們訂下的十誡否定,排除在外了。那麼,這樣一來,怎樣理解兇手的暗號呢?在此我甲斐良惟要奪取曳間心理偵探的桂冠。在兇手為什麼讓人看見鞋子的問題上,我斷定,兇手企圖將眾人懷疑的視線轉移到他人身上,這個暗號的物件就是兇手企圖轉移嫌疑的目標。……這麼說思路可能有些跳躍,但這次事件完全是由心理因素構成的,只要能正確解讀出兇手的心理狀態,就會真相大白。人類在選擇行動時,總希望合理地利益最大化。所以,讓兇手計劃中的特定人物蒙受嫌疑,而且傳達給他某種暗號,這是最理想的了。而且,在排除同謀的情況下,還想象不出有其他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兇手要留給背黑鍋者的暗號,也就是某種意義的資訊傳達,會是什麼內容呢?根據我的理解,這隻能是威脅!」
「噢?是威脅?」布瀨的語調充滿嘲諷。
「對!結合目前的各種線索,我的結論就是這樣。兇手掌握了某個人的重大弱點,而且與鞋子有關。」
「真是嚇人的結論。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丟過鞋子?」布瀨問。
甲斐認真地回答:「不愧是布瀨!正是這樣。」
布瀨愣住了。「你說什麼?喂!你還正常吧?」
「謝謝,我認為自己頭腦清晰。兇手就是偷鞋的人!他從其他人那裡趁機偷走那雙登山鞋。現在,讓我按順序說明吧。丟鞋的人是誰?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我在七夕那天失竊了。」
「啊?」根戶驚叫,「那麼……但是,這不公平吧?」
「我也認為不太公平。但各位也不要過分偏執於推理。上次提出不在場證據的聚會我不在,所以一直沒有說明的機會。不要橫挑鼻子豎挑眼了,或許你們的推理足以推翻這些新線索呢!」
「唉呀!這傢伙翻臉不認人了。我是看透了,你接著說。」
「這樣下面的問題就是,誰偷了鞋?!簡單推理一下就可以知道,那人知道自己丟失了鞋子,而兇手在向那個人顯示這雙鞋。如果只是用這種方法讓那個人暗中害怕,其實毫無意義,也就是說,那個人會被迫做出對兇手有利的舉動。這種舉動,並不是挺身而出為兇手開脫,可能只是簡單地做出某種虛假證詞而已。……各位明白了嗎?我們十一個人中間,很明顯有人做了虛假陳述!這根本不用想就非常清楚,而且證詞和鞋子有關……」
「等一等!這……」根戶瞪大雙眼,回頭看著倉野。而倉野正若無其事地凝視著甲斐腳下。
撲克牌的前身,一副牌78張,由22張大牌和56張小牌組成。至今仍用於占卜和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