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大熱天裡,雙胞胎中的一個來找倉野,肯定是有什麼事。但倉野不在,也沒辦法。不過想想看,這人雖然可憐,難道我不也是一樣撲空……
布瀨的視線又回到棋盤上。店主已經發現形勢逼人了吧?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加上反覆嘆息,終於下出了一個勝負手。棋面雙方難分難解,最強的對應如果出錯就可能崩盤,優勢盡失。布瀨看了看吧檯上的電子鐘,確定是十二點半之後,便開始反擊。
一局終了,已經是下午一點了。雖然不是最理想的結局,布瀨卻成功躲過了對手的勝負手,獲得不少實地,鞏固了優勢。又下了幾手棋後,店主搔搔花白的頭髮投子認負。
「唉!糟透了,在序盤就中了計,叫我怎麼受得了。所謂的大斜百變就是因為這樣才令人頭痛。你真厲害!倉野和你,我都無法抵擋。」
雖然這麼說,店主卻主動要求再下一盤。沒想到這位和氣的老人對輸贏卻這麼執著!布瀨想反正也是閒著,一邊下棋一邊泡在涼爽的店內,正是求之不得,所以爽快地答應了。但福無雙至,這次是布瀨慘敗。
第二盤結束已是三點以後。被自稱為鄉下棋手的店主猛烈攻擊,布瀨有一大塊棋被殺死了,只覺得全身難受。他像蘇格拉底喝毒藥一樣,義無反顧地一口飲盡剩餘的咖啡,匆匆告辭。剛剛踏出店門一步,立刻感到街上燃燒般的熱浪,全身的汗脂狂冒不止。
兩輛警車發出刺耳的警笛聲,朝目白站的相反方向飛馳而去。
「真沒意思!」
布瀨小聲嘟噥著,向目白站方向走去。街道上惱人的喧鬧使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他還絲毫不知道,剛才的警車是向倉野住處而去,因為那裡發生了命案。當時,布瀨心中只想儘快返回自己居住的「黑色房間」。
「所以,我回到家已經是五點,這樣應該沒什麼可說的了吧?從十一點半到三點十五分之間的不在場證據,‘魯登斯’的店主會替我證明。另外還有兩三位客人。」
布瀨說完後,大家的目光自然地轉移到了奈爾茲與霍南德身上。其中,表情最冰冷的當然就是布瀨,他的視線平均分配在雙胞胎兄弟身上,似乎已經認定他們兩人之中必定有一個是兇手。奈爾茲見到眾人露出的譏諷的笑容,嘴角浮現出困惑的苦笑。他回頭瞄了後方一眼還在打瞌睡霍南德,昏暗中連他的表情都很難看清楚。
「不……是我。」奈爾茲猶猶豫豫地開口說。
「嗯?怪了,也不是我。」霍南德閉著眼睛回應說。
剎那間,現場籠罩在令人驚愕的沉默中。
「布瀨,你不會是在做夢吧?」奈爾茲半開玩笑地問。
布瀨終於發了脾氣。「做夢?別瞎說!的確就是你們兩人中的一個。對啊,這也難怪,你們在那個時間地點出現,被人看見了,這可是大麻煩,所以拼命想說我認錯人了。但那是沒用的!好了,最好還是主動坦白吧!十二點半左右,前往倉野住處的是你們中的哪一個?」
布瀨猛地抓住了奈爾茲的胸口。根戶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
「放開放開!不要這麼激動。如果想要當名偵探,就更要有個偵探的樣子。關鍵是先聽聽奈爾茲他們如何解釋,等謊言被戳穿再動手也不遲。」
布瀨悻悻地放開奈爾茲,坐回到椅子上。奈爾茲受到驚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有點情緒失控。」布瀨以苦悶的語調低聲說。
奈爾茲很快地瞄了霍南德一眼,說道:「不,沒關係。」接著就是沉默。雛子也被嚇壞了,事發突然,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布瀨。
這時,霍南德終於睜開了雙眼。「好啦好啦,這麼說要輪到我們拿出不在場證據啦?雖然很麻煩,但為了儘早解決,由我開始好了,也拿出像布瀨那樣完美的不在場證據。但是,對我來講,我情願布瀨所目睹的一幕只是單純的看錯了……」
眾人都嚥了一口唾沫。這麼早就出現了分歧!不錯,除非三人之中有人說謊,不然就是有人產生了錯覺!
難道三個人的證詞都正確嗎?
如果只是一個人可以稱為分身術,但雙胞胎的話,尤其是他們兩個人分開行動後,這靈魂出竅的白日夢到底該怎麼稱呼呢?僅靠白日夢就能如此輕易就戳穿這罕見的殺人案嗎?儘管眾人對雙胞胎都有很深的懷疑,但終究還是要聽聽霍南德的說法。
圍棋棋術中的一種斜行型別,為歷來最難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