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科馬克背對哈利,抱著雙臂,用一隻手撐著下巴,凝視窗外。厚重的霧氣將色彩遮掩,外頭的動靜也彷彿隨之凝結,使窗外景色就像城市的一張模糊不清的黑白照。沉默被敲擊聲打破。哈利後來才發現,那是麥科馬克用指甲敲打上排牙齒的聲音。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肯辛頓認識奧托·雷克納厄爾。」
哈利聳肩。「我知道我應該先報告這一點,長官。但我不認為——」
「——要不要說出安德魯·肯辛頓認識什麼人是你的事,這沒什麼。但如今肯辛頓跑了,沒人知道他的去向,而你認為這相當可疑?」
哈利對著他的背部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麥科馬克自窗戶中的倒影看著他,身體轉了半圈,面向哈利。
「霍利,你看起來有點……」他轉完剩下半圈,再度背對著他,「……煩躁。有什麼煩心的事嗎?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哈利搖了搖頭。
奧托的公寓位於薩里山;準確地說,就在奧爾伯裡酒吧與英厄位於格利伯的住所之間。他們抵達時,被一名體形龐大的女人在樓梯上攔下。
「我看見車了。你們是警察嗎?」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沒等他們回答就繼續說,「你們也聽到狗叫聲了。它從今早開始就一直叫個不停。」
他們聽見標有「奧托·雷克納厄爾」字樣的門後不斷傳來嘶啞的吠聲。
「雷克納厄爾先生的事讓人很難過,真的,但你們一定得把他的狗帶走。它一直叫個不停,快把我們逼瘋了。這裡不能養狗。要是你們不處理的話,我們只好被迫……呃,總之你懂我的意思。」
這女人翻了個白眼,兩隻肥胖的手往前一甩,汗水與香水氣味立即瀰漫四周。哈利對她十分反感。
「那隻狗知道。」萊比說,兩根手指在欄杆上移動,用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看著自己的食指。
「什麼意思,年輕人?」胖女人問,手臂放回身體兩側,看起來仍無意讓路。
「它知道它的主人死了,女士,」哈利說,「狗對這種事有第六感,所以才那麼難過。」
「難過?」她滿臉懷疑地看著他們,「狗?鬼扯一通。」
「這位女士,要是有人把你主人的四肢全給剁了,你會有什麼反應?」萊比看著這名張大了嘴的女人。
女房東抵達後,他們拿出在更衣室奧托褲子口袋裡發現的一串鑰匙。奧托的狗從吠叫變成咆哮,可能是聽見了陌生人即將進門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