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開始怕了。「不在場證明?這是什麼意思?天哪,你怎麼能懷疑我?難不成警察查了一星期,什麼可靠的線索都沒查到?」
「我們正在調查所有證據,懷特先生。可以告訴我你去悉尼之前那兩天的行蹤嗎?」
「那還用說,我人就在這裡啊。」
「一個人?」
「不完全是。」埃文斯笑了,丟擲空酒瓶。酒瓶以優雅的拋物線飛過料理臺上方,落進垃圾桶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哈利點了點頭,表示佩服。
「方便問一下你跟誰在一起嗎?」
「你已經問了不是嗎?不過沒關係,沒什麼好隱瞞的。是個叫安吉麗娜·哈欽森的女人。她就住在鎮上。」
哈利記了下來。
「情人?」
「之類的吧。」埃文斯回答。
「可以聊聊英厄嗎?她是個怎樣的人?」
「唉,我們認識根本就沒多久。我是在弗雷澤島遇見她的。她說她要去拜倫灣。那兒離這兒不遠,所以我給了她寧賓鎮的電話號碼。幾天後她打給我,問能不能借住一晚。她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星期。之後,我去悉尼時都會和她碰面。見了兩三次吧。你們也知道,我們不算老夫老妻。再說,她已經變成煩人精了。」
「煩人精?」
「對,她很喜歡我兒子湯湯,開始想象家庭、鄉下的房子之類的。我不是那一型的人,不過還是隨她說個不停。」
「什麼說個不停?」
埃文斯侷促不安起來。「她是那種剛認識時冷若冰霜的人,不過只要你逗逗她的下巴,告訴她你愛她,她就會像塊奶油一樣融化。接下來,她就會對你百依百順。」
「所以她是個很體貼的姑娘?」
埃文斯顯然不想讓話題朝這個方向發展:「或許吧。就像我說的,我沒那麼瞭解她。她有好一陣子沒見到挪威的家人了,所以或許她很渴望……愛吧,想有個人陪著她,你懂我的意思嗎?誰知道呢?就像我說的,她很傻,滿腦子都是浪漫的想法,心裡頭完全沒有邪惡的……」
埃文斯的聲音顫抖起來。廚房陷入沉默。他或許是個好演員,要不然就是終究保有人類的情感,哈利心想。
「如果你覺得這段關係沒有未來可言,為什麼不跟她分手算了?」
「我已經打算這麼做,正在想怎麼開口。不過在我付諸行動前,她就這麼走了。就像這樣……」他打了個響指。
沒錯,他有點哽咽,這點毋庸置疑,哈利想。
埃文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