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飛剪號奇航 肯·福萊特 第1頁,共2頁

南茜·林漢要享受這一刻的歡悅。她從莫巍·拉弗斯的「虎蛾號」向下望去,泛美航空的「飛剪號」正莊嚴地漂在夏農河口波瀾不驚的水面上。

雖然成功機率不站在她那邊,但她還是趕上了弟弟,這至少粉碎了他一部分計劃。她心想:想聰明過南茜·林漢?再起早點兒吧。她平時是很少這樣恭維自己的。

待會兒彼得見到她,肯定會大吃一驚。

小黃機盤旋而下,莫巍搜尋著著陸的地方。南茜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針鋒相對感到緊張了。她到現在還是難以相信,自己親弟弟竟然如此無情地欺騙了她、背叛了她。他怎麼能這樣?他們倆小時候一起洗過澡,她給他膝蓋貼過創可貼,給他講過大人是怎麼生小孩的,還給他吃她的口香糖。他的秘密她從來不說,她也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長大後,她一直維護著他的自尊心,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是女孩還比他聰明而讓他難堪。

她這輩子都在維護他。爸去世後她還讓彼得當公司的董事長。她為此做的犧牲太大了。為了給他騰地方,她不僅拋棄了自己的野心,還同時掐死了自己愛情的萌芽。為了讓他接管生意,爸的得力干將——奈特·裡奇威也被逼走。那段感情會開什麼花結什麼果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因為奈特自那之後娶了別的女人。

好友兼律師麥克·麥克布里奇之前曾勸她不要讓彼得當董事長。她之所以不聽勸、之所以做出了對自己不利的決定,都是因為她知道,如果別人認為彼得繼承不了父親的衣缽,彼得就會一蹶不振。一想起自己為他付出的所有,再一想他是如何騙她跟她說謊,她就又氣又恨,直想掉淚。

她迫不及待地想站在他面前,直視他的雙眼,看看他會做何反應做何解釋。

她迫不及待地想開戰了。抓住彼得只是第一步,她還得上飛機才行。這個應該簡單。「飛剪號」要是滿員,她就去買下別人的票或者跟機長撒個嬌,就是一路賄賂上去她也在所不惜。等到了波士頓,她要說服小股東婷麗姑姑和父親的老律師丹尼·萊利,讓他們不要把自己的股份賣給奈特·裡奇威。她覺得她可以做到。但是彼得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奈特·裡奇威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莫巍把飛機停到村外的農家小道上,接著竟然幫南茜出機艙,幫她下了飛機。此等好態度真不像他風格。她第二次踏上愛爾蘭的土地時想起了她父親。他一直把故鄉掛在嘴邊,卻從來沒到過這裡,真是遺憾啊。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兒女都回到了老家愛爾蘭,一定會很欣慰的。可他要是知道自己一輩子的心血是如何被兒子弄垮的,又會傷心不已吧。他還是不要看到這些的好。

莫巍去找拴飛機的地方了,南茜什麼都不用做。這東西雖然好看,卻差點要了她的命。她現在想起剛剛差點衝到懸崖上還不寒而慄呢。她這輩子都不要再上小飛機了。絕不。

他們雀躍地跟著一輛裝滿土豆的馬車來到了村子裡。南茜看得出,莫巍和她一樣,也是驚魂未定又得意揚揚。他和她一樣,也是被人欺騙被人揹叛,也拒絕放任這種結果發生。他和她一樣,不讓給自己下套的人得逞,這也會給他帶來巨大的滿足感。他們都一樣,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頭。

福因斯村上下只有一道街。他們在路上遇到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他們肯定是「飛剪號」的乘客了:他們在這裡就好像攝影棚裡走錯佈景的演員。莫巍走上前說:「我在找戴安娜·拉弗斯夫人太太——她應該是‘飛剪號’的乘客。」

「可不就是嘛!」一個女人說。南茜認得這女人,她是影星白璐璐。聽她的口氣,拉弗斯太太好像不怎麼招她喜歡。南茜又開始好奇莫巍太太什麼樣了。白璐璐繼續說:「拉弗斯太太和她的……同伴?……剛剛進酒館了,就在這條街上。」

南茜問道:「您知道哪裡是售票處嗎?」

璐璐說:「我要是去演導遊都不用試鏡。」身邊的乘客都笑了。「航站樓就在這條街的盡頭,就在碼頭對面,過了火車站就是。」

南茜向她表示感謝,繼續往前走。莫巍已經出發,她得跑過去趕上他。可他一看見兩個在深切交談的行人就突然停住不走了。南茜看著他們,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莫巍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個人滿頭銀髮,大腹便便,身穿黑色西裝和鴿子灰背心,顯然是位「飛剪號」乘客。另外一個人則非常憔悴,個子高高,骨瘦如柴,頭髮短得像個禿子,一副剛從噩夢中驚醒的表情。莫巍走向憔悴的那個,問道:「您是哈德曼教授,對嗎?」

那個人做出非常吃驚的反應,往後一跳,防禦性地抬起手,好像是以為自己要被襲擊了。

他的同伴說:「卡爾,沒關係的。」

莫巍說:「能和您握手是我莫大的榮幸,先生。」

哈德曼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放下胳膊跟他握了手。

莫巍這種行為很讓南茜意外。在她印象中,莫巍應該不會覺得世界上還有人比他強了。可他現在的表現卻像個跟棒球明星索要簽名的中學生。

莫巍說:「看到您出來我很高興。您消失的時候我們都一直擔心您遇上了什麼不測。噢,對了,我叫莫巍·拉弗斯。」

哈德曼說:「這是我的朋友,加彭男爵。是他幫我逃出來的。」

莫巍和加彭握了握手,說:「我就不打擾了。一路平安,先生們。」

南茜心想,這個哈德曼竟然能讓滿腦子都是「追老婆追老婆」的莫巍停下來,雖然只停了一小會兒,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在繼續往前走的路上,她問他:「所以,他是誰?」

「卡爾·哈德曼教授,世界上最偉大的物理學家,」莫巍回答,「他一直在研究如何分割原子。納粹因為他政治觀點一直找他的麻煩,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怎麼認識他的?」

「我大學讀的是物理。我曾經想過要搞科研,但後來沒那個耐性了。不過我對一些領域的進展一直有關注,這個領域近十年來有過幾個非常神奇的發現。」

「比如?」

「有個奧地利的女人——順便提下,她也是納粹迫害的物件——叫莉澤·邁特納,在丹麥哥本哈根工作。她成功地將一個鐳原子分成了兩個小原子,鋇原子和氪原子。」

「我還以為原子是不可分的呢。」

「我們也這麼以為,直到最近才轉變了觀念。這就是神奇的發現。原子裂變時可以釋放巨大的能量,也正因為如此,軍方對它特別感興趣。他們如果能夠控制這個過程,就可以製造出史上破壞力最強的炸彈。」

南茜回頭,用熾熱的眼光看著剛才那位魂不守舍的人。「破壞力最強的炸彈啊,」她自言自語,打了個寒噤,「他就這樣來回走,也沒個人保護。」她說。

「不能說沒人保護吧,」莫巍說,「你看那邊那個男的。」

南茜朝莫巍點頭的方向看去。街那邊,另一個「飛剪號」乘客孤身一人地來回走動著。他身材高大威猛,頭戴圓頂禮帽,身穿灰色西裝和酒紅色背心。「你覺得那是他的保鏢?」她問。

莫巍聳聳肩。「我看那個人挺像警察。哈德曼可能並不知情,但我覺得還是會有個打手在暗中保護他的。」

南茜沒想到莫巍還能這麼明察秋毫。

「這應該就是那個酒館了。」莫巍連氣都沒喘,就把話鋒從大世界轉到了小世俗。他在門口停下腳步。

「祝你好運。」南茜說。她是真心實意的。撇開他惱人的一面不談,她竟然有點喜歡這個人了。

他微微一笑。「謝謝。也祝你好運。」

他走了進去,南茜一人繼續沿著街走。

在街道最盡頭,碼頭對面,有一幢爬滿常青藤的樓。這幢樓比村子裡其他任何建築物都要大。南茜進去,找到了一間臨時辦公室和一位身著泛美航空制服的帥小夥。他雖然比她小了十五歲,見了她還是兩眼放光。

「我想買一張去紐約的票。」她對他說。

他很意外,饒有興致地說:「這樣啊!我們這裡一般不賣票的——跟你說實話吧,我們沒票了。」

聽上去問題並不嚴重。她對他微微一笑:微笑是解決繁文縟節流程的有力武器。「哎呀,票不就是張紙嘛,」她說,「我覺得,只要我把機票錢給你,你應該就可以讓我上飛機,對吧?」

他咧嘴笑了。看來只要他有能力就一定會幫這個忙。「我也這麼覺得,」他說,「可飛機已經滿員了。」

「該死!」她喃喃自語道。她很崩潰。難道做了這麼多都是白費嗎?她還不打算放棄,離放棄還差得遠呢。「肯定有辦法的,」她說,「我不需要睡床上,可以在座位上睡,哪怕是工作人員的座位也行。」

「工作席不好坐的。現在就剩蜜月套間的票了。」

「那我能買那個票嗎?」她期待地問。

「這。我連那個票賣多少錢都不知道——」

「但你可以查到,對吧?」

「我猜至少得兩張普通票的錢吧,也就是七百五十美元。但是也可能更多。」

要七千五百美元她也不在乎。「我給你張空白支票,你看著填吧。」她說。

「好傢伙。你是真想坐這趟飛機,是嗎?」

「我明天必須到紐約。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她想不出什麼能描述它有多重要的詞了。

「我問問機長吧,」小夥兒說,「這邊走,夫人。」

南茜跟了過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個說話不算事兒的人身上白費力氣了。

他帶她來到樓上的辦公室,裡面有六七位只穿著襯衣的「飛剪號」機組人員。他們一邊抽菸喝咖啡,一邊研讀著圖示和天氣預報。小夥兒把她的情況跟馬文·貝克機長說了一下。當英俊的機長和她握手時,她感覺非常奇怪,總覺得他要測她的脈搏一樣。後來她明白了,他的舉止跟病榻邊的醫生一個樣。

小夥子說:「機長,這位林漢夫人迫切地需要去紐約,蜜月套房的票錢她也願意出。能讓她上嗎?」

南茜焦急地等著回覆,可機長又提了個問題。「林漢夫人,您丈夫和您一起嗎?」

她眨了眨眼。說服男人幫忙做事的時候這招總能管用。「機長先生,我是個寡婦。」

「不好意思。您有行李嗎?」

「只有隨身旅行箱。」

「林漢夫人,我們非常樂意將您送至紐約。」他說。

「謝天謝地,」南茜激動地說,「我形容不出這對我有多重要。」她忽然覺得膝蓋發軟,趕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如此情緒化的反應讓她有些慚愧。作為掩飾,她翻開手提袋拿出支票夾,顫抖地簽了一張空白支票,然後遞給剛才的小夥子。

跟彼得對峙的時候到了。

「我在村子裡看到了一部分乘客,」她問,「其他的又在哪兒?」

「大部分都在‘華太太的店’裡,」小夥子說,「那酒館和這裡一幢樓,入口在邊兒上。」

她站起身。顫抖期已經過了。「我欠你們一個大人情。」她說。

「很高興能幫上忙。」

她出了門。

門一合上,她就聽到了身後七嘴八舌的騷動。她知道,他們這是在下流地品評她這個簽得起空白支票的漂亮寡婦呢。

她來到外面。這是個溫和的午後,陽光熹微,空氣微潤,聞起來還有些海水的鹹味。現在她得去找那個不忠不孝的弟弟了。

她來到大樓側面,進了酒吧。

要是擱平時,她是堅決不會進這種地方的:又狹小,又黑暗,裝修粗糙,男人味兒還重。很明顯,這裡原本是供漁民和農夫喝啤酒的地方,現在給喝雞尾酒的百萬富翁們用了。這裡悶得讓人窒息,還有不同語種的嘈雜聲:這些乘客們當自己在開派對是吧。到底是她的幻覺,還是這歡聲笑語中的確夾有一絲狂躁?歡樂的集會是否掩住了他們遠飛重洋的焦慮?

她掃過一張張臉,瞄到了彼得。

他沒看到她。

她盯了他一會兒,怒火中燒。她可以感覺到自己臉頰的熾熱。她有股強烈的衝動,想扇他一耳光。但是她扼住了自己的怒火。她才不會讓他看出自己的不安,表現淡定通常都更為明智。

他正在角落裡坐著,奈特·裡奇威也在旁邊,這又讓她吃了一驚。南茜知道奈特在巴黎出席了新品釋出會,但他跟彼得結伴返美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真希望他不在這兒,和他的舊情只會讓事情更復雜。她必須要忘記他是她吻過的人。她不去想。

她擠過人群,走到他們的桌子跟前。先抬頭的是奈特,他的表情先是吃驚,然後是愧疚。這樣的效果她很滿意。彼得看他表情不對,也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臉色煞白,立即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天!」他叫道。他快被嚇死了。

「彼得,什麼把你嚇成這樣?」南茜輕蔑地問。

他狠狠地吞了吞口水,跌回到座位上。

南茜說:「你明明打算坐‘奧莉埃娜號’,卻還是買了票;你明知道自己不會住利物浦,但還是跟我去阿黛菲酒店辦了入住手續;你折騰了這麼多,就是因為自己沒膽跟我說你要坐‘飛剪號’!」

他睜大眼睛看著她,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她事先並沒打算說這麼許多,可那些話直接冒了出來。「你從酒店開溜,一路飛奔到南安普頓,還以為我不會發現!」她上身探向桌子,他往後一縮。「你有什麼好害怕的?我又不會咬你!」她說「咬」字的時候他猛一縮,好像她真的會咬他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響,旁邊的人都不作聲了。彼得環顧房間裡的人,表情尷尬。南茜說:「覺得自己很傻吧,你活該。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這麼多年一直維護你,給你乾的那些爛事兒收拾攤子,你笨得連教會義賣都組織不起來,我卻還把公司董事長的位子讓給你坐!到頭來,你還揹著我把公司偷偷賣了!你怎麼幹得出來?你不覺得自己就是個蛆嗎?」

他漲紅了臉。「你從來沒維護過我——你想的只有你自己,」他抗議,「你一直都想當老闆——但那個位子你沒拿到!我拿到了,你就開始天天盤算著怎麼把這個位子從我手裡奪走。」

這話荒謬得讓南茜不知是該笑、該哭還是該啐他一臉唾沫星。「你狗咬呂洞賓,我天天盤算的是怎麼能讓你‘保住’那個位子。」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往前一亮。「這樣保嗎?」

南茜認出了她的報告。「就是這樣,」她說,「這個策劃書是保住你位子的唯一方法。」

「實權都得落到你手裡!我當時就看出怎麼回事兒了,」他一副輕蔑的樣子,「所以我才制訂了自己的計劃。」

「你的計劃泡湯了,」南茜得意地說,「我也買了機票,我會參加董事會的。」南茜現在才看向奈特·裡奇威。「奈特,看來你還是沒法掌管布萊克製鞋廠。」

彼得說:「那可不一定。」

她看著他。他的挑釁很狂妄。他肯定不會還留有別的殺手鐧吧?他沒那麼聰明。她說:「彼得,你和我各四成股權,婷麗姑姑和丹尼·萊利各一成。他們瞭解我,也瞭解你,向來都跟著我走。我賺錢,而你丟錢,這他們看得出來。之前他們看在爸的分兒上給你面子而已,我只要跟他們說,他們的票還是會投給我的。」

「萊利會站在我這邊的。」彼得固執道。

他的執拗裡帶了點什麼,這讓她有些擔心。「他怎麼可能投給你,你明明快把公司賠到地底下了!」她挖苦,但心裡可沒嘴上說得這麼有底氣。

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我嚇到你了,對不對?」他譏笑道。

不幸的是,他說得沒錯。她開始擔心了。他並沒有他應有的崩潰樣兒。她必須搞清楚他葫蘆到底還裝了什麼藥。「我看你是吹牛呢吧。」她嘲諷著說。

「沒,我沒有。」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直這麼嘲笑下去,他就會迫不及待地想證明她的錯誤。「你總是裝作留了一手的樣子,其實連個屁都沒有。」

「萊利跟我保證了。」

「萊利是個老狐狸,信不得。」她打發道。

這話戳中了彼得的軟肋。「要是有……激勵措施,就不一樣了。」

原來如此,丹尼·萊利被收買了。這讓南茜發愁了。說別的她不信,說他腐敗她肯定信。彼得答應給他什麼了?她必須得知道,這樣才能粉碎他的計劃然後給萊利更多東西。她說:「好,你要全靠丹尼·萊利,那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她嘲弄道。

「我靠的是丹尼·萊利的貪婪。」彼得說。

她轉向奈特,說:「我要是你,就會對此事再思量思量。」

「奈特知道這是真的。」彼得自以為是地說。

奈特顯然更想保持緘默,可是現在倆人都看著他,他只得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彼得說:「他會把通用紡織公司的一大塊業務交給萊利。」

這招可真絕。南茜憋不出話了。沒什麼能比得到通用紡織這樣的大企業業務更吸引萊利的了。這對於一個紐約的小律所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這個當賄賂品,讓萊利把他親孃賣了他也願意。

彼得和萊利的股權一共有五成,南茜跟婷麗姑姑的股份也是五成,兩種意見持平時,所議事項要看董事長決定票。董事長不就是彼得嗎!

彼得看出南茜被自己打敗了,小人得志地笑了起來。

南茜還沒認輸。她拉出椅子坐下,把注意力轉向奈特·裡奇威。整個爭吵的過程中,她能感覺到奈特的不同意。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不知道彼得是揹著她乾的。她決定開啟天窗說亮話:「彼得瞞著我做這些,你並不知情,對嗎?」

他盯著她,雙唇緊閉。但她也可以照做。她就坐那兒等著他發話。最後他還是沒瞪過她,開口道:「我沒問。你們的家庭糾紛和我沒關係。我不是社工,我是個商人。」

她心想:曾幾何時,你還在餐廳里拉住我的手給我親晚安吻,你還摸弄過我的乳房。她問:「你是個誠信的商人嗎?」

「你知道我是的。」他僵硬地回道。

「那樣的話,你就不會同意別人打著你的旗號使用卑鄙手段。」

他想了想,然後說:「這是收購,不是茶話會。」

他還準備繼續說下去,但她插嘴道:「如果你打算利用我弟弟的不誠實得到這個公司,那你就是不誠信。離開我父親的你,變了。」她沒等奈特回答又轉向彼得說道。「你難道不明白嗎?如果你實施我給你的計劃,幾年內股票的價格就能翻倍。」

「我不喜歡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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