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走過來拿起我的名片,又回到他的椅子上。「你好好看看這個人,託尼。別把他忘了,啊?」
託尼說:「你放心吧,巴勒莫先生。」
巴勒莫說:「你說死者是你的朋友,啊?一個好朋友,啊?」
「是的。」
「真糟糕。可不是,太糟了。我告訴你點兒事。朋友永遠是朋友。我跟你說的,你別跟別的人說。別告訴那些混蛋警察,啊?」
「不告訴。」
「你可答應我了,馬洛先生。答應了就一定不要忘了,你不會忘記吧?」
「我忘不了。」
「託尼,他現在看見你就不會忘記你了。懂不懂我的意思?」
「我向你保證。你跟我說的只有咱們兩人知道。」
「那就好了。ok。我生在一個大家庭裡。一大群兄弟姐妹。我有一個兄弟,非常壞。差不多跟託尼一樣壞。」
託尼笑了笑。
「好吧。我的這個兄弟就貓在街對面的公寓裡,但他得挪個地方了,因為那幢樓的門檻都快讓警察踩壞了。這可不好。他們刨根問底地問個不停。這對我的壞兄弟很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的。」我說,「我明白。」
「好,這個亨奇也不是好東西,但是挺可憐的。就會喝酒,沒有工作。付不起房租。我有的是錢。我就說,亨奇,咱們商量商量。你就承認了吧。你喝醉了,已經有兩三個禮拜喝得天昏地暗了。你就坐幾天班房。我給你請個律師。你再把你招認的事推翻了。你當時說的都是醉話,是騙騙警察的。等法官把你放出來以後你來找我好了。你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了,怎麼樣?亨奇答應了,他就招認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我說:「再過兩三個星期你的壞兄弟早就走遠了,再也找不著他了。警察多半也把菲利普斯謀殺案當做懸案擱置起來了。是不是這麼回事?」
「是這樣的。」他又笑了。他笑得挺高興,挺熱火,像是死神之吻。
「亨奇的事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巴勒莫先生。」我說,「可是我那位朋友的事還不能了結。」
他搖了搖頭,又看了看他的手錶,我站起身來。託尼也站起身來,他站起來不是想要幹什麼,只不過站起來比坐著好,出手快得多。
「你們這些人有一個通病。」我說,「幹什麼事都要把它弄得神秘兮兮的。就是咬一口麵包也得先發一個暗號。我要是到警察總局把你剛才說的告訴他們,一定會讓他們笑掉大牙。我也會跟著他們笑痛了肚子。」
「託尼可不是個愛笑的人。」巴勒莫說。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愛笑的人,巴勒莫先生。」我說,「你應該知道。你把他們不少人都安插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他說,使勁聳了一下肩膀。
「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的。」我說,「有一點我不妨說在前頭。萬一你對我產生懷疑,我勸你別急急忙忙就把我算計成你這家殯儀館的一宗生意,我在我那一帶也算個人物吧。如果事情鬧擰了,你沒做到我的買賣,做到託尼的了,你可就無利可圖了。」
巴勒莫笑了。「說得好。」他說,「託尼。一次葬禮。我有一樁生意做了。就這樣吧?」
他站起身,伸出手來。他的手熱熱火火,也很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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