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非生日禮物

久生似乎很生氣地看著地板。

蒼司這時回來了。「今天的料理怎麼樣?」說著,面對面坐下。

久生擠出無奈的笑容。「真不愧是專業水準,令人佩服。以前常找他來吧?」

「是的,在戰前我們家可是上等客人。」蒼司羞愧似的回答。

今天,他的臉色很難得地開朗了些,大概因為方才喝了一點葡萄酒,臉頰帶著一絲紅暈。

啜著熱咖啡,亞利夫懷著複雜的心思凝視著這位朋友俊俏的側臉,內心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但是又覺得,在久生沒開口,阿藍也沒辯駁之前,自己不該率先開口。

另一方面,應該是司儀角色的牟禮田卻一直想走人,頻頻注意時間,就在適當時刻,他起身說道:「我們也該告辭了吧!」

「是呀,也該走了。」

「怎麼了?還早呀!這一走,就真的要和冰沼家告別了!」

跟在匆匆起身的牟禮田背後,久生與亞利夫也一起步出宅邸,但在走向目白車站的夜路上,兩人立刻吵開了嘴。

「你這是什麼跟什麼嘛!太可笑了!說在蒼司生日以前,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保持沉默,所以我一直忍耐到今天。結果,現在只留下他們兩個人,今晚會發生什麼事可難說了,如果繼續發生殺人事件,就算我想當福爾摩斯,也快要受不了了。」

牟禮田沉默不語,聽著久生的責怪。直到看見目白車站的燈光時,好不容易才開口說道:「我不是不知道奈奈你想做什麼,但冰沼家的悲劇就是悲劇,讓這個家族擁有適合悲劇的結局,大概就是所謂的友情吧!但是,奈奈你卻可能讓它變成喜劇,所以我拒絕在場見證。」

「友情?」久生詫異地回頭,但似乎馬上明白其中的意義。「難道你說的是那件事?你的意思是讓阿藍自殺?」高亢的音調顯得不可置信,迅即激動地搖頭。「不行,這樣不行!你看到阿藍今夜提不起勁的態度了嗎?好像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不,一定要當面拆穿才行!無論如何,我現在要再回去!證據都已經那麼明確了。」

「福爾摩斯也說過,重大的證據是一把雙面刀。」牟禮田阻止不了,語帶揶揄。「以前我應該說過,在《蜜蜂的實用便覽》中,他開宗明義就說,趁未受傷前退離現場較安全……你……你無論如何都要回去?」

「沒錯,無論如何!」久生堅決地停下腳步,「如果你擔心,就到目白警局帶幾個警察過來會同見證。阿藍會變成這樣,我也沒想到。但不能就這樣置之不顧,正確的做法不是讓他自殺,而是讓他供出內情,然後去自首。」

「是嗎?」牟禮夫好像也死心了。「結果,奈奈你還是不明白那部小說最重要的情節。為什麼要提出‘黃色房間’?我先前應該說過,模仿勒胡作品最重要的並非密室殺人或什麼,重點在於偵探胡爾達必明知兇手是巴梅艾,卻還故意讓他逃走……」

但是,久生已經不想聽了。「亞利夏,你在幹嗎?雖然時間很晚了,但我們現在還是去送非生日禮物吧!兩個人一起去控訴阿藍,從‘瘋狂的茶會’開始,以‘是誰偷走饅頭’的法庭場景結束,不可缺少重要的‘愛麗絲的證言’。至於是悲劇或喜劇,就讓見證人蒼司自己決定吧!」說完,她很有自信地拍拍散佈了手工蠟描烏托邦花(一種玫瑰)的白羽二重衣帶。

當別是地名,位於北海道石狩郡;特拉普會為天主教西多會中的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