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對方回應,阿藍就朝三圍神社石門方向跳上石階,混入土堤上的遊客之中。
「讓他這麼說好嗎?」久生似乎很不高興,「你怎麼說?就算皓吉與君子未見過面,如果你一直這樣自以為了不起,那我會設法找到證據,無論如何都要讓他自己承認……可是,為什麼我之前都沒有注意到?」
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久生不住地點頭。
看著眼前莫名其妙的發展,完全愣住的亞利夫怯怯地問道:「好怪呀……奈奈,從剛才我就靜靜聽你們對話。感覺上,你的口氣簡直就像知道真兇是阿藍一樣。不過,在牟禮田的小說裡又是如何?難道他不認為那是‘故事’?如果考慮現實發生的事件。應該不可能這麼離譜吧!」他對假裝一無所知的久生提醒道,「紅司死亡時,假設阿藍的確在自己房裡聽收音機,直到橙二郎去叫他時才出來,這大概應該也有五分鐘吧!摸第二個八圈時也一樣,阿藍和我們一起打麻將,不要說是二樓,他連廚房也沒去過。更何況事件發生前,他也未到過黑馬莊……不管怎麼說,若要懷疑阿藍或蒼司這種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我希望能提出確實的證據。牟禮田,對不對?我雖然不懂你在小說裡想要表達什麼,但我認為也該是全盤托出的時候了。」
「我真的沒想到,大家的意見竟然會如此分歧……」聽到亞利夫不太高興的話,牟禮田苦笑道,「我再說一遍,冰沼家的事件有太多偶然的巧合,多到令人厭煩了。但事實上,接下來我本來想帶大家去看最後一個東西,真的,我打算帶大家去真正的仙境入口,但……連我的小說似乎也出現了連作者也不知道的巧合,這可麻煩了,如果奈奈……」
「不,我已經受夠什麼巧合巧合的了!」久生抱起與和服鞋搭配的佐賀錦提包,毅然地站起身子。「應該還是什麼地方有不同顏色的玫瑰之類的吧?三宿花園的確進口了麥克裡迪的玫瑰,但仔細想想,這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看到我眼睛都花了!」
「很不巧,我們要看的不只是玫瑰……」牟禮田露出一抹怪異的微笑,「當然,在這次的事件裡,玫瑰確實有它的作用。雷蒙·阿索不是有一首詩嗎?
lemyosotisetpuislarose
cesontdesfleursquidissentquelquechose……
「若說勿忘草與玫瑰,這些花都會有異議……’奈奈,你不是也常常在唱嗎?」
「什麼?」嘴裡反覆哼唱lemyosotis的久生,忽然悲痛地提高了聲調。她似乎無法停止發抖的雙手,就像眼前籠罩的濃霧才消失,卻又發現自己站在斷崖邊一般慌亂,拼命鎮定內心的悸動。不久,久生厲聲質問亞利夫:「亞利夏,橙二郎死去的那天晚上,當時阿藍是不是一邊打麻將,一邊唱著法國香頌?有,對不對?至少是用哼的……你記得是什麼歌嗎?」
她的聲音雖然柔和,但情緒卻緊繃得讓人受不了。亞利夫的語調卻很遲鈍,「呃……是有唱什麼歌沒錯……」不用翻看日記,總算找出記憶裡的一個單字。「雖然旋律忘了,但我記得他一直唱著confiance、confiance、confiance,應該是信任或自信的意思吧!」
話剛說完,久生立刻叫道:「那個畜生,竟然……」
這是女孩不該用的字眼——根本不像是昔日在補習班玩接字遊戲時,輕拍對方肩膀說「不行啦」的那個女孩。雖然美麗依舊,卻已經忘了禮儀。身穿光琳風格的飛石圖案織染外衣,不同菱形織成的內襯,搭配金色絲錦衣帶的久生,穿過三圍神社匾額,和阿藍一樣,混入了土堤上櫻花大道的人群裡,轉眼就消失無蹤了。
亞利夫完全不明白阿藍唱法國香頌有什麼問題,只能茫然目送久生消失的背影。
「這女孩太莽撞了,最好不要又闖出什麼禍來……」牟禮田露出擔心的表情,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沒辦法!看來就我們兩個人前往真正的仙境入口吧!因為那個‘駭人的真相’可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要去哪兒呀?」
「那地方有點兒遠。」牟禮田露出惡作劇似的微笑,並不打算說出來。
不過,所謂的仙境入口,該不會是像運動場那樣到處可見的地方吧!
「可是,一般提到仙境入口,應該就是指‘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神奇王國’吧?我雖然曾經在瘋狂茶會中扮‘亞利夫夢遊仙境’,卻是笨手笨腳的。」
「這可沒那麼悠閒,又不是要去遊樂園或花園宅邸。」牟禮田又恢復了嚴肅的神情,「去了之後如果明白真相,可別叫出聲來,直接進去就是了……因為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在市川,就是那個老管家住進去的精神病院。」
生於嘉永三年(一八五〇年),歿於昭和十七年(一九四二年),為日本第二十三代內閣總理大臣。此處的普國,指的是普魯士,也就是現在的德國。
法國抒情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