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寶看了一愣,「誰是你兒子?你老糊塗了吧,你兒子是程識,我是賈大寶,你再怎麼演戲也沒用了」,兩人這一吵,圍觀的開始多了,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走出來,看到跪在地上的程大壯,趕緊把他扶起來,「老同志,有話好好說,你看這樣影響多不好?」
那民警一看程大壯,認出他來了,「你不是昨晚上來報案說兒子走丟了那個嗎?找到了?」,程大壯抹著眼淚說,「找到有啥用?他連親爹都不認。」
民警轉頭對賈大寶說,「你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你爸這麼大歲數你就讓他跪在地上,你不嫌丟人嗎?」,圍觀的群眾也紛紛指責賈大寶,程大壯又說,「我找了他一宿,心臟病都犯了,我這還在病床上,一聽他從醫院跑出來,我也不顧不得了,你看穿著病號服就出來了,我這是哪輩子做的孽啊」
大夥一看,程大壯果然這爺倆穿的都是病號服,民警覺得在派出所門口人越聚越多,趕緊驅散眾人,拉住賈大寶說,「你趕緊跟著你爸回家,有什麼事兒回家好好解決,不就是高考嗎?今年不行還有明年。」
賈大寶早就看出來情勢不對,急著分辯,「他真不是我爸,他把我扣起來,不讓我出門,他囚禁我,你們公安局不管嗎?」,程大壯趕緊接話說,「那不都是為你好,你看看把你一放開就要死要活的,手上都縫了三十幾針,我還敢讓你一個人待著嗎?家裡啥刀具我都藏起來你不知道為啥嗎?你不認我行,可是你不能作踐自己,大學咱們不念了行不行?」
民警趕緊拉住賈大寶,「你這孩子,你爸也在醫院裡住院,心臟病都犯了,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快跟你爸回去吧,別鬧了,這裡是公安局,你要鬧事的話,會被抓起來的」。
賈大寶一聽火更大了,「他真不是我爸,你別拉我,你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啊?」,他甩開民警拉他的手,兩人這一推推搡搡,別的民警就來了,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動,賈大寶扯著嗓子喊,「你們這還有沒有王法,為啥我說的話都不信?你們放開我!」
賈大寶掙扎的越厲害,就越沒人跟他論理,賈大寶畢竟是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雖然瘦弱,可是力氣也不小,發起瘋來,沒有幾個人還制不住他,民警跟身旁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對方掏出電棍,戳了躺在地上的賈大寶一下,頓時他腰上一陣刺痛,麻麻的再也使不上力氣,民警用根麻繩把賈大寶的雙手捆在背後。幫程大壯把他放到三輪車後座。
民警有些慨嘆地說,「大叔,不是我說你,這樣的孩子你把他放在家,遲早是個事兒,不如送到醫院治療」,他沒說精神病院,怕眼前的老同志受打擊。程大壯一聽眼淚就來了,「那不真成了精神病了?謝謝民警同志,我這孩子讓您費心了」。說罷程大壯轉身上了三輪車,發動了車子,朝縣南郊開去。
程大壯其實直到車子發動的那一刻,心還是懸著的,他生怕自己露出什麼馬腳來,這也算是彌天大謊了,他瞄到圍觀的群眾裡似乎有認識他的,不過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惹麻煩,尤其是跟程大壯作對。他回頭看了一眼攤在後座上的賈大寶,他雙手扳在身後,像只待宰的豬崽,雙目無神。程大壯冷笑了一聲,「跟我作對,也不掂量掂量,我走南闖北啥事兒沒見過,你還太嫩了點」。
程大壯一路往南開,心裡不免得意,直到從公路下土路的時候,車子一顛簸,他覺得有點飄,再回頭一看,心裡不免叫苦,賈大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他嘟囔著,「原來警察的電棍也不怎麼管用,怎麼一會兒功夫就緩過來了?」,他到了家門口,還猶豫著要不要再回去找,可是他已經離家快一天一夜了,走的時候老婆孫英梅還倒在地上,他都沒來得及照看。而且這次他知道,賈大寶一定變聰明了,再找他肯定不會那麼容易了。
程大壯的糟心事還不止這些,回到家裡,發現程識和孫英梅就坐在餐桌旁,程大壯惱火地說,「晚飯呢?這都幾點了?」
孫英梅盯著程大壯說,「你是誰?」,程識也衝他吼道,「你到底幹什麼去了?你看看我媽,她不知怎麼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就坐在這一動不動,飯也不吃,話也不說」。
程大壯走到孫英梅面前,孫英梅的眼珠一動不動,就直直地盯著窗外,程大壯在她面前擺了擺手,孫英梅也沒啥反應,「孩兒他媽,我是老程」,程大壯抓住孫英梅的手,孫英梅驚恐的抽回自己的手,「你別碰我,我不認識你,我有老公的,你小心他打你」。
程大壯哭笑不得,「我就是你老公!」,孫英梅不理不睬,程大壯知道自己一語成齏,自己把賈大寶說成是神經病,沒想到回到家裡自己的老婆倒成了神經病。程識早已經把屋子裡打掃的乾淨了,但是屋子裡還是有一股臭氣。程大壯把地下室的口子合上,推上沙發,告訴程識,跟誰也別說咱家有地下室這件事。
他考慮著下一步怎麼走,放一個賈大寶在外面遲早都是問題。晚上八九點鐘的時候,程大壯家的電話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原來同村的老趙,老趙經常去孫英梅的診所看病,他神秘兮兮的跟老程說,「老程,有個事兒你得謝謝我。」
程大壯沒好氣地說,「啥事?謝你,你謝我還差不多,去年借的三千塊錢你說到年末就還,咋到現在都沒動靜?」,老趙說,「你別急,我說了這事兒,你謝我還來不及」,程大壯有些不耐煩,「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這兒一堆爛事兒,屁股都沒擦淨呢」。
老趙知道程大壯的脾氣,趕緊說,「老賈的孩子,那個叫大寶的,找到我這兒來了,說讓我給作證,要去公安局告你。」
程大壯一聽,渾身一激靈,趕緊說,「他現在在你那?」,「是,吃飯呢,我這一聽要告你,咱兩家啥關係,我不能讓你吃虧,我得給你報個信兒」,「行,不過你記準了,那不是老賈的孩子,那是我程大壯的孩子,聽清了嗎?你那三千塊錢不用還了」。
程大壯趁著夜色趕到新名山家園,老趙家就在自己家原來那套房子的一樓,他急衝衝的敲門進屋,老趙哭喪著臉開啟門說,「那孩子鬼得很,好像聽到我打電話了,吃完飯,招呼都沒打就跑了!」
「操,沒用的東西」,程大壯呸了一口,不過他也沒過多責怪老趙,他跟原來的村民住在一起,起碼能給自己通風報信。「那錢?」,「老子吐口吐沫釘個釘,說不用還就不用還了,不過這孩子你給我盯著點,有訊息立刻給我打電話」,程大壯叮囑。
老趙本來以為邀功沒成,沒想到程大壯還是把他的債給免了,樂不得的拍胸脯,「你放心,咱誰不知道老程你做人大量,有人想告你,那我老趙頭一個不答應」。
程大壯離開新名山家園,他知道這下找這孩子更難了。躲在黑暗中的賈大寶也意識到了,自己滿身是嘴都鬥不過程大壯,警察不幫他,連鄰居也不幫他,他只有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