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報案的時候,公安局根本就沒立案,我其實並不關心程識到底在哪裡,我只是想讓他們重新調查我女兒自殺的事情,因為我覺得她根本不會自殺。」
「您的女兒是叫季小星?」
「對,她雖然有時候比較叛逆,可是其他的時候都比較乖巧,很聽話,青春期的孩子叛逆點是很正常的,她的人際關係也很好,沒有任何跡象會自殺,在家裡也從來沒流露出來任何厭世的情緒,我是個醫生,這點我知道。」
陳曉思考了一下,「我聽說她好像學習不是太好?而且好像跟姐姐的對立比較強烈,是不是由於兩個孩子反差比較大,所以才導致她心理有些問題?」
「胡說!」,陳紅陽語氣有些生氣,她始終帶著墨鏡,陳曉看不清她的眼睛,不過他沒表示出來,他覺得戴著墨鏡跟人交流有點不禮貌。陳紅陽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我是說,她們倆相處的挺好的,總之我只想告訴你,從一個母親的角度來看,我無論如何不會相信我的女兒是自殺的。」
「您能跟我說說那天晚上的情況嗎?其實跟您見面以前我查過所裡的記錄,因為有些年頭了,資料不是很全,我更想聽聽您的說法。」
陳紅陽抬頭望著遠方,看得出她很不情願提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記得那是個週日,她們剛考完高考,學校組織露營,這是他們的傳統,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不過那天早上姐倆還好好的,倆人穿的姐妹裝,一模一樣,我已經很久沒看見她倆這樣和睦了」。
陳曉下意識的問,「她倆以前不和睦?」
陳紅陽意識到自己的話裡的問題,趕緊補充說,「兩個孩子,總有磕磕碰碰的時候,吵吵鬧鬧不是很正常嗎?高考可能是個門檻吧,過了,就長大了,意識到要各奔東西了,所以她們那段時間好的像一個人似的。正常她們告訴我,要第二天早上才下山,因為學校都有帶隊,進山向導,山上也有宿營地,根本沒想到會有別的事情發生,那天晚上我剛好值班,我丈夫也有應酬,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突然接到學校的電話,說有個學生墜崖了,好像是你的孩子。我就隨著救護車到了現場。」
「可是到了山下,我才知道,車子進不了山,我要進去,他們不讓,告訴我我丈夫已經進山去了,救援隊也隨後跟了進去。又過了兩個小時,學生也從山上撤下來了,學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校領導全來了,可是天黑,誰也進不了山,我女兒見了我就抱著我哭。」
「您是說您的另外一個女兒季小月。」
陳紅陽摘下了墨鏡,摸了一下眼角的淚水。陳曉看到儘管她略微化了妝,可是還是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也許失去一個女兒讓她比同齡人蒼老的更多了,眼角的魚尾紋很明顯,鬢角也已經斑白。
「是的,要是沒有大女兒,我可能支撐不到今天。」
「她怎麼說?」
「她說都怪她沒照顧好妹妹,一直在自責,篝火晚會的時候,她就覺得她妹妹情緒不太好,過了一會兒,小星說要去上廁所,她也沒在意,可是沒過多久就有人在說好像有人跳崖了,她這才慌了,找起妹妹來,這件事她受的打擊比我還大,幾乎整個人都崩潰了,一直在自責,好在我們家很快就搬到市裡,遠離這個傷心地,她才稍微恢復正常一些。」
「是誰最先發現有人跳崖的?」
「當晚亂鬨鬨的,我也不知道,後來我才知道,是有個叫程識的發現有人跳下去,於是嚮導和老師趕緊清點人數,才發現真少了人,於是趕緊下山報警。」
「他怎麼說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也是我懷疑的一個原因,我問過公安局,人家說為了保護隱私,不能讓我見,所以我只是間接的知道他的一點情況,據說那孩子以前也經常上山,比較瞭解山裡的情況,他說他覺得篝火晚會無聊,才爬到山頂,哦不,聽說那個地方要過了山頂,還要下坡,我沒有去過,我看不了,我不能想象我女兒從那裡跳下來,他也是湊巧遠遠看到有人跳了下去,於是趕緊回來報告。」
「你懷疑他?」
「那地方據說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到的,從營地起碼要走半個小時,我女兒怎麼會知道那種地方?肯定是有人帶著去的,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再說了,怎麼就那麼巧,我女兒去了,他也去了,所以我懷疑。而且他做了一次筆錄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所以我才報案說他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