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高考頭一天,天就徹底放晴了,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臉上發痛。名山縣的高考,堪比皇帝出巡,實驗中學四周都有警車巡邏開道,禁止鳴笛,為考生和家長提供便利。
賈大寶剛好和季小月分在一個考場,季小月進考場後看著賈大寶笑了笑,她知道熬過高考,就快出頭了。賈大寶卻看著別處,心不在焉,他已經兩週沒有機會跟季小月說話了。上午語文,下午數學。上午交了卷,賈大寶就不見了,下午考完,季小月在門口等著賈大寶,季小月沒說別的,只是簡單的跟賈大寶對了對答案,他倆已經形成了默契,以前每次考完都第一時間憑著記憶對對題目。
賈大寶把自己的答案告訴季小月,季小月笑著說,「跟我的一樣,咱倆這次肯定沒問題」,賈大寶卻高興不起來,強作笑臉,他決定高考之後再告訴季小月。
三天的高考不僅是對全縣的考生,更是對家長的一次考驗,天也越來越好,一絲雲都沒有,瓦藍瓦藍的天空。最後一科考試打結束鈴的時候,這個寧靜的小縣城突然一下沸騰了起來,家長和考生壓抑的情緒像醞釀已久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季小月考完了,沒有急著走,她拉住賈大寶,跑到教學樓後面。其實賈大寶也有話對季小月說,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我有話對你說」,季小月哈哈的笑出了聲,賈大寶很久沒看她這麼開心地笑了。雖然他自己怎麼也開心不起來,賈大寶說,「小月,你有什麼事兒?你先說吧。」
季小月捂著嘴,她覺得高考結束彷彿就是劫後餘生,而且以後可以和賈大寶在一起,她什麼煩惱都忘了,「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聽哪一個?」
「壞訊息吧」,賈大寶也想把自己的壞訊息告訴季小月。
「你沒事吧?要聽壞訊息,我想告訴你數學你好像錯了兩道大題,但是當時我沒敢告訴你,怕影響你情緒」,季小月略帶擔心的看著賈大寶,生怕這是個打擊。讓她吃驚的是,賈大寶對此並沒有任何反應,「哦,這也不算什麼,那好訊息呢?」
「咱倆要報考的學校分數差不多,咱倆平時的分數也差不多,你錯的兩道題,我從其他科目補回來了,物理最後面兩道題目我也故意做錯了,反正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去北京,我就跟你去北京,你去新州我也去新州。」
「你怎麼能拿自己的前途當兒戲?」,賈大寶有些吃驚,他雖然也喜歡季小月,可是如果真有那麼個機會讓他去北京,他肯定會選擇北京。
「北京要是有你才對我有吸引力,沒有你的北京還沒有咱們的新州市好呢」,季小月甜蜜的望著賈大寶,沒一會兒,她又低著頭說,「其實,我還有個不好不壞的訊息,想要告訴你」,賈大寶不知道還有什麼訊息等著他,茫然地看著季小月,雖然她在他眼裡越來越美,可是賈大寶的腦子卻開始茫然起來,他後悔自己不該做那個承諾,可是一邊是父親一邊是這個可愛的女孩,他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我……我懷孕了」,季小月終於小聲的把這話吐出了口。
儘管她聲音很小,可這訊息一字一句的都落入賈大寶耳中,仿若晴天霹靂。他心跳的厲害,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驚訝,雙腳都幾乎癱軟,他強打精神問,「是那次在春遊的時候?」,季小月紅著臉點點頭。那次之後,賈大寶確實心驚肉跳了一段時間,他發現自己的衣物上也沾了血跡,知道那是季小月的第一次,他才破天荒自己洗了衣物,怕被孫英梅發現。
「你別擔心,我已經聯絡好了診所,只是有點怕,我希望你能陪我去,行嗎?」
賈大寶只覺得一陣頭暈,一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席捲全身,他手扶著牆壁,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我想過很多,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不去做……做那個手術」,季小月的眼神異常堅定的看著賈大寶,賈大寶覺得她灼灼的目光裡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力量。他知道季小月說的是什麼意思,這讓他有一種徹底的羞愧。他意識到了這段時間為了不影響自己,季小月一直獨自一人承受著這些。作為一個男人,自己卻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氣概。
他心裡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保護慾望,他覺得他虧欠季小月太多了,季小月話中的勇敢讓他作為一個男人感到無地自容的恥辱。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他說,「我陪你,你走到哪,我陪你到哪,你要生下來,我就娶你!」,他覺得這才是男人應該說的話,他也心疼一個女生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那種恐懼,他覺得這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應該有的擔當。
季小月笑了,她想聽到這樣的話,「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賈大寶點點頭。
「對了,你剛才也說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是什麼?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賈大寶猶豫了一下,「沒,沒了」。
「我知道,你什麼都不對我說,其實我早就看到了每天你放學總有個人來接你,我根本不在乎你家怎麼樣,你家裡的人怎麼樣,你有沒有錢,這些都無所謂,只要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就行了,我知道你家住在南面,我以前偷偷的跟著你跟過一次,嘿嘿,來接你的是你爸爸吧?個子高高大大的?」季小月露出調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