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外省遷過來的,從我爺爺那輩兒,就在烏名山腳下,你就算我是個名山縣人吧,要說籍貫,我也不知道,我爸沒告訴我我們家到底是從哪裡遷過來的」,每次回答完問題,他就盯著陳曉,安靜的等待著下一個問題。
「你能說說案發是怎麼回事嗎?」
「我經常出差,不在家裡,週五那天晚上,我女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家裡好像被盜了,但是不確定有沒有丟東西,因為家裡沒有被搗亂的跡象,但是我還是告訴她必須立刻報警,過了幾天趕回家,才發現一箱現金不見了,這才隨後報的警,對不起,我女朋友不知道家裡現金的事情,那是公司的錢,你也知道,有時候女人也靠不住」,說完他看了陳曉一眼。
「你報案後,警察來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女朋友報的案,不過她經常不在家。如果當時沒丟東西,也許警察不會來吧,不過我們的確第一時間報案了」。
「除了現金被盜,還有別的什麼事情發生嗎?我是說可疑的事情。」
「後來我發現了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嚴重,因為家裡失竊,很容易想到的就是一些證件被盜,我隨後趕緊去查了我的銀行卡,發現有一些交易我跟本不知道,我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但是當你的卡上有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交易存在,第一反應肯定是被盜,甚至是被用來洗錢,所以趕緊通知銀行凍結了我名下的卡,讓他們重新給我辦了,說實在的,那張卡我以前辦過就沒怎麼用,要不是家裡被盜,我也不會統統檢查一遍,我又去了移動營業廳,發現我名下居然還有個我不知道的電話號碼,所以也趕緊給取消了。」
「你是說,他不僅偷了你的錢,還偷了你的證件,然後辦了銀行卡?還用你的名字辦了手機卡?」,陳曉越聽越迷惑。
「他怎麼辦到的,我不知道,不過為了防止萬一,我準備把所有的證件都拿到其他更安全的地方去」,說著他拿出來一個檔案袋,把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攤在陳曉面前。
陳曉拿起來看了看,有身份證,戶口本,房產證和其他一些在陳曉看起來並不重要證件。他看了看陳曉,陳曉拿起他的身份證,「這是最新的二代證?」,「嗯,聽說二代證技術含量更高,更能防止偽造,有了前車之鑑,我擔心自己的身份被盜用,所以趕緊申請了最新一代的身份證。」
陳曉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和桌子上這一堆證件,他知道證明一個人的存在,無非就是這些證件了,也只有這些東西才能讓一個人在現代社會暢行無阻,不是嗎?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是不經意,不過陳曉能看出來,他其實是有意的向陳曉展示,他有所有能證明他說的話的證據——南郊新城43號801的房產證,戶主是賈大寶的落戶地址是43號801的戶口本,和賈大寶提供給自己的號碼是一模一樣的身份證,還是新鮮出爐的最新一代證件。照片也是眼前這個人準確無誤。
賈大寶方頭方腦,看起來有點胖,可是眼前這個人雖然個頭差不多,可是整個人都顯得精瘦,他眼神銳利,嘴角的微笑像是雕塑上去的,即便過了幾分鐘後再看他那個微笑還一直在那裡。他眼裡有著同齡人少有的老成,陳曉覺得他看得出賈大寶的怯懦,卻看不出眼前這個人的任何心理活動。
陳曉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被關在監獄裡的賈大寶曾向自己報過的案。
「你在名山縣還有什麼親人嗎?」
「沒有,我父親賈振國在我高考的時候肝癌死去了。我沒考上自己的第一志願,所以才在新州理工大學讀的計算機專業。」
「你以前住烏名山腳下,那現在那裡的土地呢?」,陳曉想聽聽他怎麼說。
「那是我家的老宅,跟拆遷公司沒談妥,拖了好多年,不過我已經不想再拖下去了,影響縣裡的經濟建設,對吧?我也不想做釘子戶,那塊地本來就是我家的,我思來想去,就把合同簽了,你也知道,我是公司主管很忙,所以就把簽好的合同寄給了拆遷公司,不過手續都很齊全,拆遷款也到帳了。怎麼,這件事兒有問題嗎?」
「那你怎麼會讓對方公司把錢打到那張有問題的卡里,你不擔心有問題嗎?」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已經讓銀行凍結了那個卡號,沒有哪個傻瓜明知道卡號已經被凍結了還會想辦法從裡面取錢吧,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曉現在知道那合同是怎麼回事了,他丟擲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認識程大壯嗎?」
「認識,他是我們家以前同村的,我高考的時候,我父親生病,他出錢照顧我父親,同時照顧我高考。」他的說辭和另外一個賈大寶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把頭扭了過去,看著窗外有些陰的天,半天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