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正風正處於事業的上升階段,他容不得自己的工作有半點差池。
當年他和陳紅陽結婚,就被看作是一對兒金童玉女,如今他倆一個在教育局當局長,一個在縣醫院當主任,更是被外人眼紅。尤其是季正風,他明白,自己到名山縣當教育局長不過是進市政府領導班子的一個實習期,所以這段時間他格外小心。高考臨近,想找他拉關係走後門的人更多了,他幾乎除了家裡和辦公室哪裡都不去,儘量避免被外人找到。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三番五次的被一個自稱是老程的人堵住,季正風哪有空聽他的要求,不過那個姓程的中年人似乎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而且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訊息,自己工作在哪,住在哪他都搞得一清二楚,幾次交談他都或明或暗的表示要是能幫他,一定大力感謝,季正風不想在自己事業的緊要關頭惹些不必要的麻煩,總是一口回絕。
年前年後的那些天,他被老程追的緊,可是最近這一兩週,似乎沒什麼動靜了,季正風想大概是看自己沒鬆口,這個老程也放棄了,季正風暗自鬆了口氣。
這天,季正風在市裡教育系統開會,主要是高考的各項籌備工作,季正風晚上趕到家裡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到家的時候陳紅陽已經把飯菜端了出來,季正風擺擺手,「在市裡吃了晚餐,不餓,對了,最近小星怎麼樣?」
陳紅陽沒好氣地說,「你也忙,我也忙,她還能什麼樣,我好久沒去學校了,最近科室裡有人懷孕,我這個主任都得頂著值夜班,這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得急匆匆回來給你們爺兒仨做飯,你到輕巧,動不動出去開會,一走走一天,什麼時候關心過孩子?還好意思問?再說你好歹也是一個教育局長,自家的孩子都管不好,你怎麼好意思去管全縣的教育?」,陳紅陽和季正風夫婦兩個人都是事業要強的人。陳紅陽一肚子的氣剛好都撒在季正風頭上。
季正風沒還嘴,陳紅陽說的都是實話。他嘆了口氣,「哎,要是小星像小月那樣聽話就好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孿生姐妹,性格差距這麼大,季小月知疼知熱,學習上進,懂事聽話,季小星卻像個叛逆的男孩子,脾氣大,誰都敢頂撞,學習不用心。
「不過,以前我看小星不愛去上自習,最近好像晚飯一吃過,早早的就揹著書包出去了,晚上也是準時回來,我讓小月多看著她點,可能是她也知道高考的重要了」,陳紅陽儘管生氣,但還是把季小星最近的動向告訴了季正風。
「哦,你沒再給她零花錢吧?」,季正風問。
「自打你說,我就再沒給過,連過年的壓歲錢都收起來了,我看少了零花錢,她倒是老實多了」,季正風點點頭,「還是要多跟學校老師溝通,免得出什麼岔子,好歹讓她念個什麼學校,我也就算放心了,要不然出點什麼亂子,我這個教育局長的臉往哪兒擱?今天我去市裡開會,趙市長特意把我留下來,我看來年進市裡不成問題,快的話年底就能落實,你的事兒我也提了,只要我進了市裡,你進市醫院也沒什麼問題。」
陳紅陽一聽這個,頓時臉上的愁容煙消雲散,趕緊問了問趙市長到底是怎麼說的。畢竟新州市醫院怎麼說也是三甲,比縣城裡的醫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也是正處於事業爬坡階段,她也明白,丈夫季正風的事業才是家裡最重要的,只要季正風能走上正軌,她必定也水漲船高,水到渠成。
季小星晚上從家裡出來之前,悄悄的把一盒煙塞到自己書包的最裡面。出門前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十分不滿意,不過陳紅陽對姐妹兩個的著裝外表非常重視,必須長髮,要和男生區分開,但是也不能太長,不好打理,所以頭髮齊耳根最好。要是按照季小星的想法,她肯定把頭髮剪成板寸,只留中間,兩邊剃光,甚至全光也無所謂。
晚自習開始前,她溜到教學樓後面,上次她把天台的門踹壞,學校沒找到肇事者,但是卻加固了天台的門,上了一把大鐵鎖,她再也不能邊抽菸邊看風景了。沒辦法只好換了個地方,她抽出一根菸,摸著就不對,藉著打火機的光,把菸捲開啟一看,竟然是兩張紅紅的百元大鈔。
季小星心說,「居然還玩兒這套?真搞得跟間諜似的,送個禮還玩的這麼高深」,季小星挺掃興,煙癮上來,卻一口沒抽到,不過轉念一想,手裡有了票子,害怕沒煙抽?這段時間為了限制季小星,陳紅陽一分零花錢都不給她了,她要買什麼可以,陳紅陽帶她去買,午飯晚飯回家吃,這點她十分鬱悶,季小月卻有自己的零花錢,季小星早就對家裡的這種歧視憤憤不平了。
趁著學校大門還沒關,她溜出去,在學校邊上的雜貨店裡買了一包煙,溜到教學樓後面,兩隻塞在嘴裡同時點燃了,她看著手裡的錢,心想,「這錢,夠我抽到畢業了」。這下她的零花錢不缺了,不過她很聰明,越是這樣越要低調,表現的乖巧。她開始準時準點上自習回家,不過學校晚自習只是為了督促學生學習,並沒有固定的老師監督,只有每個年級一個老師輪流走動,而且有些學生路遠,不來上自習,所以季小星晚上只要趁著有空隙,就溜出去學校,桌球廳歌舞廳遊戲廳,都成了她消磨晚自習時光的地方,但是一到下課鈴的時間,她準時跑回學校,騎車回家,就像灰姑娘變身一樣。
程大壯覺得錢遞到了,不能馬上就緊著提要求,他覺得大人物都是要端的住架子的,但既然錢接了,就是這事情有轉機,他真有點擔心季正風會不會真把這錢轉交給紀委,他沒日沒夜的盯了季正風幾天,發現他還是出了門就去教育局辦公大樓,下了班就回家,要麼就去市裡。他漸漸放寬了心,過了兩週,他覺得大概這個勁兒夠了,自己是該提要求的時候了。
找了個週一的中午,程大壯看季正風上了樓,就在附近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季正風家的電話,陳紅陽正在做飯,電話鈴響了,從來都是她接,不相干的直接到她這裡就會給拒絕。
「喂,您好,請問你找誰?」
「請問季局長在嗎?」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