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給的調查進展很快,足以讓霍緗在陪床的時候理清案件。
高杉是施佑養父高楊的兄弟。
一年前高楊癌症去世,將施佑託付給高杉。
高杉是施佐的司機。
【張碩:高杉?他已經在施佐身邊待了半年。】
【霍緗:正好是你成為施佐經紀人之後換的?】
【張碩:的確,說實話我很不喜歡吳經紀人給施佐準備的助理團隊,在我接手之後將這些人都換掉了,高杉似乎……】
【張碩:我當時準備的人不是他,但那位司機幹了沒多久就辭職了,高杉才接手工作的。】
【霍緗:司機主要負責什麼?】
【張碩:施佐很不喜歡我們插手他的私生活。】
【張碩:主要是明星通告接送,施佐比較隨意,在本地工作都是他自己開車。】
【霍緗:施佐有沒有仇人,或是惹到過誰?】
【張碩:沒有,在知道施佐是梁從舟的侄子後,圈內就沒人敢和他正面衝突了,而且施佐為人低調又沒有名利心,怎麼會和人結仇。】
霍緗也沒有聽施佐說工作上和誰衝突。
這個肇事司機會不會是衝高杉去的,這個案子集中點就在高杉身上。
【施佐助理:他經常和我打聽施佐的事情,我以為他是為了討好施佐,一開始也沒告訴他,但一起工作久了,閒聊起來也說了很多。】
【霍緗:他主要打聽什麼?】
【施佐助理:什麼都打聽,一個大男人比女人還八卦。[摳鼻.jpg]】
得到這些資訊後,霍緗就有了猜測,接下來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
從高杉知道施佐和施佑相貌相似的時候,就有了一個膽大妄為的愚蠢計劃。
能將施佑化妝成施佐的樣子,身上的疤痕都一樣,這需要非常瞭解施佐才行,所以高杉成為了施佐的司機,就近觀察。
車禍前,高杉對施佐車子動手腳,並在後面跟蹤。
車禍發生後,他立馬讓施佑取而代之。
施佑的智力障礙也可以說成是車禍後遺症,他就可以暗中操控施佑,掌握施佐的財產。
不,他也許知道的不止這些。
吳均染被施佐辭退後不久便爆出了施佐和梁從舟的關係,他一定知道。
梁從舟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梁從舟和施家的關係也不是秘密,而且施家只有一個兒子。
他也知道施佑和施佐的雙胞胎兄弟,因為施佑智力問題,不可能繼承全部遺產,就算他將施佑還回去,也只能拿到一點感謝金。
讓施佑成為施佐,可能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不可否認,這是個拙略的計劃。
如果成功了呢?
那就是兩個豪門財團的遺產。
財帛動人心。
老張昨夜在高杉家裡獲得證物照片。
dna報告,記載jg集團的財經雜誌,梁從舟的娛樂公司市值估價等一系列材料。
霍緗的推測沒有錯。
還有在抽屜裡的情侶表,和施佐送給霍緗的情侶錶款式一樣。
一週前追擊兇手時,霍緗的表面碎裂,她和施佐提過,所以這一週施佐也沒有帶著手錶。
另一個堆滿素描,草圖,速寫的房間,從雜亂無章裡找了一個角落放著氣墊床,作為休息的地方。
床邊畫板上有一副綺麗的黃昏圖,落款是gauche。
完成的油畫照片上都帶著相同落款。
【孟蒙:三十年前他是jg集團外派法國的員工之一,三年後回國成為jg集團高管,而後辭職。
施佑小時候被高楊帶回家,智力受損一直停留在7歲,高楊對施佑很好,好到周圍親人鄰居都認為施佑是高楊的親生兒子。他從來沒有和人提起過施佑的身世。】
【孟蒙:還要跟進嗎?】
【霍緗:不用,查車禍逃逸的那個人。】
對於施佑丟失的事情沒有過‘明路’,施家用自己的方式將問題處理了,她沒必要刨根問底。
施佐車禍指向了高杉和施佐。撞擊高杉的肇事司機又是指向誰的?
「……小緗。」
見施佐醒來,霍緗放下手機,給他接了一杯水。「喝點水。」
施佐口頭微動,順從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那種乾澀撕扯著喉嚨的感覺消失。
施佐看著同床的施佑,眼裡是他都沒有察覺的柔軟,施佐翻身下床,給施佑蓋上被子。
施佑似乎感覺到身邊缺了什麼,不安地動了動,抱著被子繼續睡。
「他……」施佐欲言又止。
不是隱瞞,而是施佐說不上來現在的感覺。
看到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像是生命缺失的一塊被填補,失而復得的竊喜從心底迸發,他被刺激到想要哭泣。又有些震驚,他確實不認識這個人,忽然的出現讓他猝不及防……生氣,不知為何。恐懼,興奮……
他從未感受過這麼複雜的感情。
最後只能將這種感覺模糊成……獨生子女遇到父母生二胎的心理變化?
大概是這樣吧,施佐也不確定。
霍緗對施佐的糾結保持著作壁上觀的狀態,甚至看到那張糾結的帥臉,毫不掩飾的笑出聲。
「小湘。」施佐赧然。
「好啦好啦。」霍緗不走心地安慰男友。
施佐問,「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霍緗一邊將午飯擺在茶几上,一邊說著自己得到的資訊,「……關於施佑之前的事情,只有你家人知道。」
「他這麼多年有沒有受苦?」施佐關心的只有這一點。
「應該沒有,而且你的兄弟是個很出色的畫家。」
gauche是近十五年聲名鵲起的表現主義油畫家,以大膽豪放無拘無束的畫風為藝術圈推崇。gauche流入藏品市場的畫作很少,他也從未在空開場合露面,外界對這位畫家眾說紛紜。
gauche的英文涵義略帶貶義,所以大家更願意取法語的意思‘左邊’,所以這位神秘的畫家被稱作‘神之左手’。
「gauche?」
「對,你房間裡好幾副他的畫作,這大概就是緣分了。」施佐極愛那幾幅畫,曾經施佐向她介紹時說過‘他在gauche的畫中看到了自己。’
他們之間的羈絆,和兜兜轉轉的命運,緣分二字都略顯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