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緗推了推施佐,調侃道,「左左去叫右右起床,今天早上他清醒時就說餓了。」
「左左醒了。」施佑坐起來揉揉眼睛,聽到有人叫他,含糊不清地回答。
施佐用毛巾給施佑擦了擦臉,動作嫻熟的似是做過千萬遍,「我是左左,你是右右。」
「猜錯了噢,你真笨,沒有糖吃。」
施佐頓住,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悠遠卻震耳欲聾……
‘猜猜誰是左左,誰是右右,猜錯沒有糖吃。’
「右右是誰?」施佐忍住哽咽問道。
施佑搖搖頭,「是弟弟,但我找不到他了,你是右右嗎?……你抱著我幹什麼?」
施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只想抱著施佑,才能壓制住心裡的慌亂。
施佑拍了拍施佐的後背,輕輕安慰,「右右不哭。」
「我沒哭。」施佐說。
「我聽到了,這裡。」施佑指了指腦袋。又指了指肚子,「這裡說餓了。」
施佐蹲下來給施佑穿好鞋子,牽著他到沙發,給他夾菜。
霍緗靜靜在一旁觀察著施佑和施佐的相處,飯後的吃藥時間,霍緗發現施佑是含著藥片吃下。
霍緗微微皺眉,過去捏了一粒放在口中,一種單純的苦澀襲擊著霍緗的味覺,她無法忍受吐掉藥片,問。「左左,藥苦不苦?」
「苦?」施佑歪歪頭不理解。
「糖是什麼味道?」
「我知道,甜甜的。」
「那還有什麼是甜甜的?」
「恩……」施佑扭著指頭仔細回想,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上來。
下午,霍緗請來精神病理學,心理學專家給施佑檢查。
病理學方向診斷,施佑腦部瘀血在顳葉,這裡分佈著視,聽,嗅,味中樞,施佑失去味覺才是淤血的影響。
施佑的學習能力和邏輯都完好。
人體大腦構造極其複雜,受到重創後的病人反應也是各種各樣。
專家結合了施佐和施佑兩個的情況,給出了一個近乎科幻的結論。
他們都在出事後都自我封閉了意識,不過施佑是將自己徹底封閉在5歲,學習過的和看到的都儲存在大腦中,不過他無法將它們調取出來。
而施佐是抹殺了自己的意識,作為‘施佐’繼續生活,因為抹殺太過徹底,才會什麼都不記得。
如果沒有猜錯,施佐家中一定有施佑的照片或是物品,但施佐的大腦將他們忽略掉。就像每個人都會看到自己的鼻子,而大腦讓你不受它的影響。
專家最後說,「同卵雙胞胎之間是否會互相感知,憑現在的手段根本沒法探知,不可否認這很浪漫。讓他們儘可能多的相處,平撫那段創傷,施佑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來,施佐迫不及待的進行著兄弟間的友好相處,雖然看起來更像是親子時間。
每個細節都經過高杉的精心設計,昏迷的他們讓霍緗和梁從舟都區分不出來。
清醒時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人,施佐成熟穩重,施佑天真乖巧,他們各自獨立,人生軌跡相左。
但他們本是一根兩枝,就算二十多年不見,甚至互相不記得,他們只要一眼就能打碎分別的時光築成的壁壘。
兩個人的重合點是一樣的幼稚。
為誰是左左誰是右右爭論不休。
還是小孩子的施佑根本說不過施佐,跑過來牽起霍緗的手尋求場外求助。
施佐掰開他們的手,嚴肅地告訴施佑,這個女人是屬於他的,只屬於他。
施佑天真的打算用糖果和施佑交換。
施佐拒絕。
施佑不理解,為什麼右右的不能是左左的,左左的東西都可以給右右。
三言兩語又繞到了誰是左左誰是右右的話題上。
霍緗拎著一串葡萄,天馬行空的發散思維,施佐和施佑是雙胞胎,那就說明施佐也很有可能生個雙胞胎。
像他們一樣的雙胞胎啊。
霍緗眼神轉向兩個叫左左的右右和叫右右的左左的有智慧,因為左左右右這點小事吵個不停。
還是算了。
頭大。
她快不認識左和右這兩個字了。
左右?施佐的孩子應該叫什麼?
施工前和施工後?
晚上,霍緗和匆匆趕來的施家父母錯身而過。
肇事司機在一個出租房被抓獲。
家中找到一份肝癌晚期診斷報告。衣服裡一張帶血的施佐照片,垃圾桶放著一張燒燬的手機卡和手機。
肇事司機和施佐沒有任何關聯,疑似有人僱兇殺人。
孟蒙取得多家監控,還原了事件經過。
施佐從片場離開後,就有兩輛車跟蹤。
施佐停車走進便利店,高杉跟將車停到施佐車子旁邊,掀開施佐車子蹲下對車胎做了手腳,回到車裡。
同時,施佑下車在樹邊撿了什麼,又回到車上。
肇事司機的角度,大樹正好掩蓋住了便利店大門,他看到的是施佐坐上了高杉的車。
高杉謹慎地先開車離開,肇事司機跟隨。而後施佐才拎著零食從便利店出來,駕車離開。
之後的交通監控,高杉和施佐錯車,交換前後繼續跟蹤施佐,拐彎路段稍稍慢行,肇事司機踩下油門進行撞擊,撞擊位置正好是駕駛室。
駕駛室凹進一塊,肇事司機還有意識,想去檢視情況,後車經過只能倉惶逃竄。
師景文下車救助施佑。
與此同時,施佐拐彎時因為大雪導致輪胎打滑,撞上了隔離帶,氣囊彈出將他砸暈過去。
他們共同完成這一場極有戲劇性的車禍。
施佐去便利店是臨時起意,打算給霍緗買一盒巧克力。
高杉原計劃不明,但這個臨時起意可能變更了他的本來計劃。
施佑是看到一片在雪中的綠葉,才下車,讓肇事司機認錯人。
忽然的車禍終端了高杉的計劃,並且賠上性命。
師景文就是驅趕了肇事司機的後車,肇事司機中止後續。
而施佐,莫名其妙車胎打滑,人被氣囊砸暈,醒來之後收穫了一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