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爾剛走不久,電話鈴就響了——而另一名fbi探員尚未到達;麗娜剛剛清掃完那些碎玻璃,這鈴聲真把她嚇了一跳。她衝向電話,突然又躊躇起來:為何此刻打來?究竟是誰,時機拿捏得這麼準——恰好屋裡無他人?
「我斷定偵探走了,」聲音粗啞低沉;那個男人似乎嘴上捂著毛巾或毯子。
「你是誰?」
「你很想交談的人;保姆走了嗎?」
m太太依然情緒異常,急需平靜下來,早已上樓回家休息。
有人一直在監視自己家!麗娜一陣顫抖。「我——我獨——自一人。」
「好!麥克斯在我們手裡,他很好,我們想把他送回來。」
「謝天謝地!求求你們立刻帶他回來。」
「一定。不過,我們想要一點兒回報。」
她胃部一陣絞痛;然後咬著嘴唇:「我沒錢。」
聽筒裡傳來笑聲。笑聲!
「我們知道;說實話,我們想幫你改變。」
「什麼——你在說什麼?」
「我們將補償你的痛苦。上帝知道你已經有了自己的一份收益。」
「你怎麼知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只想要回兒子!」
「你會的;不過,先得接受我們的提議。」
「什麼提議?」
「幾分鐘以後,我們有人上門,他穿著警服,但不是警察。你得讓他進門。明白了嗎?」
「明白了,可是——」
「一旦你接受提議,麥克斯就會回家。」
「今晚?你們今晚送他回來?」
「對。他毫髮無損。我們不想傷害他。」
「要是我不接受提議呢?要是我拒絕呢?」
「這主意可不好,麗娜——無論對你還是對麥克斯。」
麗娜開了門。進來這人身穿警服,警徽別在胸前,但毫無特色:中等身材、中等體重、不胖不瘦、褐色頭髮、牛角鏡框眼鏡;唯一算得上特徵的是一對超大的耳朵。要是以後必須描述此人,麗娜也只說得出這麼多。
他進來就坐在沙發上,就是麗娜幾分鐘以前坐過的位置。麗娜拿起一張童毯,坐在了椅子上;此前她一直把那張毯子握在手裡,因為那上面有麥克斯的體香。
「麥克斯還好吧?你們怎麼對他的?」
那人清了清嗓子。「他很好。不過我只有幾分鐘時間。fraustern;我們要的是,」他頓了頓,「訊息。」他的口音清清楚楚:德國口音,南部的,很可能是巴伐利亞的,和表姑父賴因哈德的口音有點相似,雷根斯堡的。
麗娜雙臂抱在胸前,用德語問道:「什麼訊息?」
那人飛快地眯了一下雙眼。麗娜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一般情況下,此人完全乾得出極其殘忍的事來。儘管屋裡非常暖和,麗娜卻又一次冷得打戰。那人肯定看到了這一點,因為他出乎意料地露出了牙齒,麗娜假定這是他的笑容。
「每天帶點兒訊息回來,」那人用英語答道。
麗娜一時答不出話來,她竭力思考那人為什麼不用德語回答;然後把這想法放到了一邊。如果那就是他們想要的,她還有什麼選擇?她只想要回兒子。「原來,你們要我出賣情報,」她用英語說道。
她所假定的笑容——並非真的笑容——散開了。「聽說,你學什麼都很快。」
「你們是哪一方的?「她問道;儘管真的沒有必要,這事再明白不過了。」你們想要我為納粹刺探情報?」
那人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