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一樓，我們看見隔牆前站著一個人，正端著水壺往茶壺裡倒開水。小鳥遊刑警似乎認識他，用隨意的語氣打了聲招呼：
「富田先生。」
只見那人馬上轉向我們，恭敬地點了一下頭說：
「哦，原來是警察先生。幾位辛苦了。」
「這位是御手洗先生，他正協助我們調查這起案子。御手洗先生，這位是富田課長。他是住田系長的上司。」
小鳥遊刑警說。
「那這位是檢察官先生嗎？」
富田問了個常人都會想到的問題。
「有點不一樣，不過也差不多。」
御手洗隨意搪塞道。
「現在您方便談話嗎？雖然站著說話有點那個……」
小鳥遊刑警問：
「你要在這裡問話嗎？」
御手洗略顯責備地說。
「是，不行嗎？」
被刑警一問，御手洗極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說：
「呃，可以吧。」
「關於此次死亡的住田系長……」
小鳥遊刑警剛開了個頭，富田馬上開啟了話匣子。
「住田君非常熱心工作，是個很優秀的人才。所以失去他對我們來說是個非常遺憾的事情。這層樓的所有員工目前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剛才還在商量要不要給他開個追悼會呢。」
「聽說住田先生最近一直處在神經質的狀態中？」
哥哥小鳥遊記者問道。
「那是因為他責任感很強，比任何人都要關心下屬，面對三個下屬接連去世這樣的悲劇，精神上勢必無法承受，對此我們也非常理解。」
「那四個人接連自殺的原因……」
刑警問道。他可能是想讓御手洗聽聽吧。這種問題他們肯定早就問過了。
「銀行內部是否存在什麼特殊情況呢？」
富田課長吃驚說：
「不可能，根本不存在！」
小鳥遊刑警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比如說銀行內部的氛圍……之類的？」
小鳥遊兄問道。
「銀行內部什麼事都沒有，氛圍什麼的都不存在異常。」
課長語氣堅定地否定道。
「這點我也跟警方解釋過很多遍了，老實說，大家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麼說吧，我們銀行的職員目前都悵然若失。畢竟大家都在同一層辦公，是彼此熟識的夥伴。我們一直都和和氣氣的，相互鼓勵，同甘共苦。當然不存在什麼矛盾。」
「關於這次系長墜樓死亡前後的情況……」
「這我也說過了，是的，沒有人記得。那時我們剛好沒去注意系長的舉動，而且通往樓梯的走廊途中還設有洗手間。幾位請看。」
課長抬手指向旁邊的廁所。
「只是去上個洗手間，沒有人會一直密切關注他的。所以我們都在想，他是不是從洗手間出來沒有回座位，而是一個人恍恍惚惚地跑到屋頂去了。」
「那系長為何會到屋頂去呢？」
刑警問。
「我聽說系長根本不願意靠近那裡。」
「是的。」
「那他為什麼要……」
只見課長搖了搖頭。
「不知道。可能是追隨部下而去了吧。」
「追隨？那麼課長的意思是，您認為系長是自殺？」
記者哥哥追問道。
「是的。」
課長明確地點了一下頭。
「因為他真的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精神上受到的打擊也相當大，這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們都在猶豫要不要讓他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如今看來，當時就應該這麼做的，所以我現在後悔得很……」
「不過對於之前那三名死者，您都不認為他們是自殺，可以這樣理解吧？」
聽到記者的問題，課長抬頭看向天花板。他把那個姿勢保持了一段時間，隨後收回目光說：
「老實說，我們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事已至此，也有人在想他們會不會也是自殺。」
「可是我還聽說，他們都是說了絕對不會自殺才上去的。」
記者說。
「住田君是這麼說的。他說巖木君和細野君確實對他說了那樣的話。不過我本人並沒有聽到，因此也不能斷言……」
「住田系長沒有說那樣的話嗎？」
「那樣的話是指什麼？」
「就是自己不會自殺這種話。」
「住田君嗎？他沒有說。」
課長搖頭斷言道。
「住田系長和他的三名下屬，也就是隻有住田小組全員死亡了，對吧？沒有別的死者吧？」
刑警弟弟問道。
「沒有。」
課長明確地說。
「關於這個，您有沒有什麼想法……為什麼只有住田組的人死了……」
「沒有，一點兒都沒有。我真的不明白怎麼回事。」
課長說。
「您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一點兒都沒有。」
「第一名死者巖木俊子小姐，她很快就要跟英俊的未婚夫結婚了，對吧？」
這是御手洗問的。
「啊，是的。我聽說是跟一個很像湯姆·克魯斯的人。大家都在議論他們倆到底是在哪裡認識的。身在幸福之巔的人竟然遭遇那樣的不幸，我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目前她父母也從關西趕了過來，我們剛剛才幫忙辦完葬禮。」
「最近那個長得很像湯姆·克魯斯的人去哪兒了？」
「我在葬禮上見過一次，後來也沒跟他聯絡過。」
「我這有他的聯絡方式，那人好像住在父母家。」
小鳥遊刑警在一旁說。
「我們都把資訊收集到了。」
御手洗點點頭，又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知道他們相識的地方嗎？」
御手洗問。
「這個不知道，一直是個謎。」
刑警回答。
「兩人認識的時間也不明確。」
記者說。
「時間？」
「巖木小姐說他們已經交往很久了，可大家都說那不可能……」
「沒有交往很久的跡象嗎？」
「呃，嗯……」
「也就是說，他們也有可能才剛認識？」
「呃，嗯……」
「那可是非常重要的資訊。」
「在這些自殺案發生之前，銀行內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事？」
「就算是很瑣碎的事也請您說出來。比如收支對不上賬，出現了不明支出，哪個部門發生了矛盾之類的。」
「都沒有。」
富田課長斷言道。
「比如搶劫銀行之類的。」
御手洗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更不可能了！」
課長尖聲說道。
「確定沒有？」
「怎麼可能有？根本沒發生過！」
「我知道了。那有人看到住田先生墜樓嗎？」
「沒有。」
「據說第一個死者巖木小姐，以及第三個死者細野先生墜樓時都有目擊者。」
「啊，是的，確實有。」
「都是誰啊？」
「原和塚田。原就在那邊，那個腦門兒比較寬的人。」
富田課長指著一個人說：
「我知道了，那打擾您了。接下來我想去找他談談。」
御手洗說：
「好，真是麻煩您了。」
小鳥遊刑警說：
「他的話有用嗎？」
轉身離開課長，刑警邊走邊問御手洗。
「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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