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個露臺真有特點！」
御手洗站在通往露臺的門邊，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腳下是木棧道啊。」
他緩緩踏在了木棧道上，發出了「咔嗒」的聲音。但那並不是御手洗的足音，而是木板的聲音。
小鳥遊兄跟著他走了上去，我緊隨其後，身後則跟著小鳥遊弟。
「四周則是盆栽的森林嗎……左右兩棟大樓外牆上幾乎沒有窗戶。隔著一條馬路的大樓則有許多窗戶。那些都是目擊證人之窗啊。」
御手洗說著停下腳步，回頭對小鳥遊兄弟問道。
「兩位到這裡來過很多次嗎？」
兩人點點頭，齊聲回答：「是的。」
隨後弟弟說：
「不過很可惜，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啥都看不出來。這裡看上去就是個很普通的屋頂露臺。」
「是嗎？」
御手洗意外地說。
「這裡明明有這麼多別的屋頂絕對沒有，只出現在了這個地方的東西。」
只見兄弟倆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弟弟說。
「哦，真的嗎？究竟是什麼呢？」
「這次的案子是這個屋頂露臺創造的怪談，沒錯吧？」
「嗯，沒錯。」
刑警弟弟說。
「而且這個怪談十分詭異，我們很想解開其中的謎題。所以才把御手洗先生請了過來。」
「御手洗先生，您看這個能解決嗎？」兄長問道。
御手洗馬上回答：
「這是個很有趣的猜謎遊戲，我目前還沒有答案，但有預感能夠解開。」
說完，他又把目光轉開，整個人正對露臺，彷彿要把面前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看起來宛如謎題，接二連三發生的怪談，若不想用謎題一詞，還可以稱其為數學方程式。正是存在於此處的各具特徵的事物，構成了表示式中的數字和符號。一切都有機結合在一起，形成了如同表示式一般的聚合體。就連那幾個相關人員此前的人生也都是一個個小型方程式。這些表示式相互串聯在一起，就構成了這個完整的大型方程式。」
御手洗站在木棧道上，緩緩轉過身，豎起右手食指解說。
「串聯在一起構成的完整方程式……嗎？」
小鳥遊兄問道。
「正是如此。因為我們確實遇到了難以解釋的現象。那正是數學方程式完成運作的表現。」
「各具特徵的事物究竟是什麼呢？」
小鳥遊刑警說。
「你來舉個例子吧。」
御手洗把右手向後一揮，提出要求。
「不過，這其中有個非常重要的事實，那就是在這數量龐大的碎片群中，混入了多餘的垃圾資訊。那些資訊若無其事地混雜在其中，妨礙了推理的思維。因此將它們找出來進行排除，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由於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們都無言以對。
「只要選擇正確的碎片，進行正確的組合，這個謎題必然能夠解開。」
御手洗斷言道。
「真的嗎？」
弟弟說。
「能解開？您說這個只可能是詛咒的超常現象竟然能解開，也就是能夠得到說明嗎？」
哥哥問。
「這不是超常現象，也不是詛咒，僅僅是數學方程式而已。它是個簡潔地標明瞭步驟的方程式，不折不扣，所以能夠得到說明。」
御手洗說完又轉了半圈，背對我們。
「不會有錯，這些數不勝數的有趣元素正不斷向我訴說著，告訴我這都是數學方程式的演算過程。若能看透這些碎片群的本質，這個現象必定能夠得到說明。來吧，小鳥遊先生，你來舉個例子。」
「請等一等，御手洗先生。」
記者哥哥舉起手說。
「我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多餘。根據您所謂方程式，難道連原創拉麵店的瘋老頭子購買勞斯萊斯之謎也能解開嗎？」
「那是最為關鍵的線索。」
「哈？」
記者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那種，呃……無聊的事情是關鍵線索？」
「非常重要。那是至少跟四起離奇自殺同等級別的重大現象。不會有錯，那是這個極具特徵的屋頂露臺元素群所組成的方程式的解。」
「那個，不好意思。」
刑警弟弟也開口了：
「連住田系長還清私貸欠款之謎也能解開？」
「還清欠款之謎，還有其餘三人的臨時收入，佛具店老闆的勞斯萊斯、聖誕老人紅制服被盜之謎，這些都是聯動在一起的。」
「跟這個露臺？」
記者和刑警兄弟不約而同地驚呆了。
「沒錯。它們都是方程式的一部分。」
「您是在開玩笑吧……」
刑警弟弟小聲說。
「我沒有開玩笑，小鳥遊先生。這一切當然是聯動的。我以後可以證明給你看，但不是現在。好了，現在要請你協助我進行思考。請你舉個例子吧。」
「數量驚人的盆栽。」
小鳥遊弟說。
「沒錯，這是其中一個。」
御手洗閉上眼，豎起食指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絕對沒錯，擺滿整個露臺的大量盆栽，無疑是個非常重要的碎片。」
御手洗邊說邊在木棧道上緩慢前進。
「如同在水泥平面上人工創造的小小森林。這應該說是極其重要的暗示。」
「還有這些盆栽附帶的大明星的詛咒……」
哥哥說完，御手洗猛地抬起手。
「錯，那是垃圾資訊，不需要。女人的詛咒和超常現象，意念力和外星人，這些全部駁回！根本無須考慮。麻煩你趕緊從腦中清除那些資訊。別的呢，還有什麼？」
「木棧道？」
「對了！」
御手洗猛地睜開眼，用近乎吼叫的音量說。
「那才是最重要的符號。木棧道！」
御手洗把木棧道踩得吱嘎亂響，甚至跳了幾下踢踏舞。
「木棧道？」
刑警又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可是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木棧道了，連背面都沒放過。因為一個叫原的銀行職員對我們提起過，說會不會有什麼機關。可是後來發現什麼機關都沒有。真的都是普通木板。」小鳥遊刑警說。
然而御手洗似乎無視了他的說明，這樣說道：
「這裡的盆栽實在太多了，所以沒辦法一盆一盆仔細澆水。必須要像森林裡下雨那樣，用水管大片大片地灑水。一旦沒掌握好度，地面就會被淋溼，並形成積水。所以有人想到了在這裡鋪木棧道的主意。因為如果不這麼做，鞋子就會被弄溼。」
「鞋子被弄溼？」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嗯，因為這裡看起來排水不怎麼好。」
御手洗點點頭說。
「這棟樓很老舊，因此地面不會很平。同時也沒有朝向排水口或水溝的合理傾斜。你瞧，這一塊明明沒有排水口，整體卻呈現出凹陷的樣子。一旦下雨，這裡應該會形成一大片積水。一旦水積起來，肯定很難排掉。若不習慣給盆栽灑水也一樣。一不小心澆太多，這裡就會變成一小片池塘，所以才需要鋪木棧道。好了，還有別的嗎？」
御手洗像對著學生講課的老師一樣問了一句。然而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想不到。」
小鳥遊弟喃喃道。然後我說：
「你剛才一直在用力踩，把木棧道踩得吱嘎亂響。」
「沒錯，石岡君，一點兒沒錯。」
御手洗立刻回應道。
「這裡的木棧道並不穩定。為什麼呢？因為建築物老舊，技術又不太成熟，導致水泥地面不夠平坦。所以鋪在上面的木棧道一踩就吱嘎亂響。然而最該注意的是這條長長的突起部位。高度約有二十釐米的突起筆直地橫亙在露臺中央。再仔細一看，這條突起物在中央稍微靠左，也就是靠向朝日屋一側，呈直線狀。這到底是什麼？」
聽到御手洗發問，小鳥遊弟回答道：
「那應該是建築物的基座。」
「建築物的？」
我問。
「對。以前這裡曾經有個木造的小屋，在露臺這一側。」
他抬手指了指。
「然而小屋漸漸朽壞，現在已經被拆除，只剩下這麼一條基座了。所以這個基座其實是一整圈的，一直延伸到那邊的欄杆前，相當於一個殘缺的長方形。」
「唔嗯。」
御手洗沿著那個基座走起來，慢慢來到露臺中央，隨後他邊走邊說。
「這裡之所以排水不好，也可能因為曾經存在過一座小屋。木棧道都是避開這圈基座鋪設的。木板以基座為中心，在左右縱向排列。可是這個部分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塊木板直接放在基座上了。」
御手洗走到木棧道盡頭，站在欄杆前的那塊木板上。他往前一步，馬上聽到哐噹一聲，翹起的一頭打在了水泥地上。
「你們看，像蹺蹺板一樣了。看來這塊地方只能把木板橫向擺放，因為剛好只剩下一塊木板打橫放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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