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給吉米打電話;他不在辦公室,但我不想留言在他的語音郵箱,只好結束通話;然後驅車前往市區,在離北河的東岸俱樂部一個街區之外停了車。該俱樂部集健身、餐飲娛樂聚會為一體,成立於20多年以前,既屬於同類場所中開辦最早的一批,也是少數幾家聲譽良好的會所之一。
我坐在大廳裡一個鋪著坐墊的大理石長凳上等候;對面是健康用品專賣店,櫥窗裡展示著有特色的皮夾克和一件圓點派對禮服。這時才上午10點左右,但進進出出的人流不斷。難道這些人都不上班?反正我儘量顯得和這些肩掛運動包的女人不是一夥兒的。儘管有些是長長的捲髮,有些是精幹的短髮,但全都滿臉是汗,身材如雕塑一般,健康得令人難以置信,就連孕婦看上去也比我的氣色還好。當然應該,畢竟一年的會費就高達3500美元!
一個女子輕快地跳下一段樓梯向我走來:休閒汗衫,神態優雅,金髮及肩,妝容精緻。她也在這兒參加健身活動嗎?
「你是艾利嗎?」
我起身:「你肯定是莎倫了。」
我倆握手。她好健康!臉上連細紋也沒有,根本就看不出她的年齡!她領著我返回樓梯,進入餐廳;只見地板上都有裝飾藝術,牆上是印象派畫家的作品。幾秒鐘之內,我倆面前就各自放著了一杯咖啡,她還點了吐司麵包煎蛋卷。
「我沒想到要吃早餐,」我說,「謝謝。」
「朱莉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十指相扣伸出手臂,彷彿剛剛起床的樣子。「朱莉婭說,你想了解花花公子俱樂部當年的一些情況。」
我點了點頭:「70年代你是日內瓦湖的兔女郎,對吧?」
「不錯,長達5年。」
「74年在嗎?」
「肯定在。」她看向一邊,彷彿在回憶。「那是個夏天,我快要申請當兔媽媽的時候,又改變了主意。」
「兔媽媽是什麼?」
「管理那些兔女郎的,相當於女童子軍的領導,女童子軍小隊的訓導員。」
「沒想到你還——」
「你絕不會相信我們的管理有多麼嚴格!因為公司要大力保護兔女郎的品牌形象,給予我們全面的訓練;這樣做當然有充分的理由。」
「你說的‘全面’,指的什麼?」
「哎呀,讓我想想。公司培訓我們如何向客人提供服務,如何品酒——當時品嚐了好多好多的酒喲,如何讓客人感到輕鬆自在,確保客人過得愉快。」
看著我的假笑,她挺直了上身。
「嘿,有一點必須說明白:兔女郎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要是你跨出去一步,不管什麼理由,都得出局。」
「真的?」
「你最好相信。」
「那麼,兔媽媽就是你們的貞操帶?」
「從某種意義上說,的確如此;一般情況下,兔媽媽自己先前也是一個兔女郎,所以她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她盡力帶我們走正道,但如果你自己出格被抓住,那就只得求上帝保佑了。嚴格到什麼程度?除非有書面許可,不能進入酒店房間去見任何一個男人,見你自己的父親也不行;就算是那樣,還得另外一個女孩陪著你去;如果犯了規,兔媽媽也救不了你。」
「聽上去就像監獄。」
「對於你來說,也許是。」她笑道,「但我一分鐘的後悔也沒有。一個沒有後臺的18歲女孩,還能在其他什麼地方一年掙到五萬美元?」她聳了聳肩。「面對現實吧;我不是特別聰明,也沒有什麼才能,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容貌就是通向成功的門票。」
「聽上去好刺耳。」
「到了你每天晚上收入150-200美元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刺耳了。」她說道,「都是些大場面的現場演出,我們所做的就是笑靨如花,活潑可愛,青春靚麗,遵守規則,其他的都必須事先深思熟慮並準備妥當,包括演出的服裝與現場的裝飾如何搭配等等。」
「真的呀?」我不知不覺中被吸引住了。
她身子前傾:「貴賓間裝飾成銀藍色,幾面牆壁都是鏡子,給人以煙霧繚繞的感覺,我們會穿著藏藍色天鵝絨、飾有銀色花邊的演出服裝,和展臺上完全相同的天鵝絨;所有的餐具都是銀器,包括我們品酒的杯子。」
「這麼說來,你們真的要品嚐那些葡萄酒啦?」
「那是當然。」她點點頭,「不然我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我覺得自己對花花公子俱樂部增加了一些好感。「那麼,度假村停業了你難過嗎?」
「當然;但也許只是一點兒。」
「我猜很大程度上是婦女解放運動的結果。」
她眉頭一皺:「哦,我不這樣看。」
我看過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