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朱莉婭·豪爾德倫說話算話;一小時以後,她果然找到了莎倫·辛格的電話號碼,莎倫70年代在日內瓦湖的花花公子俱樂部做過兔女郎。我謝過朱莉婭,併發誓再也不讓自己的偏見阻礙那些可能發生的友情。

我和莎倫相約,第二天上午去喝咖啡。然而,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我卻瞪著電腦顯示屏發呆。我肯定忘了某事——先和某人談談盧克或者薩頓一家或者那個夏天所發生的情況;於是我拿出一張紙,手握鉛筆,開始列出所能想到的相關人員;寫到奇普時,不禁拿起鉛筆在桌上輕輕敲了起來。

藉助於谷歌搜尋與綜合性電話簿,5分鐘之後,我就找到了目標,於是搖搖晃晃地向東行駛在了柳林路上。

溫內特卡一些僻靜的街道上,隱藏著一棟棟巨大的住宅,不過,你要事先知道有這麼一些人家,才能找到這兒。我轉入白橡樹衚衕,然後緩緩地駛入一個單行道;此處已經不像是街道,倒像是一條私家車道。我停車於一棟莊嚴宏偉的紅磚樓房前,這棟建築具有英國喬治王時代的風格,房前是一條碎石鋪成的車道,後院猶如一個微型的森林保護區。剛好可見旁邊的一處空地是一個羽毛球場,圍牆很高,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況,但擊打羽毛球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我下了車,上前按響了門鈴,鈴聲在裡面大聲迴響。片刻之後,羽毛球擊打聲停止了;又過了片刻,門開了,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挑而纖細的女人,黑色的短髮扎著一根防汗帶,身穿淺灰藍色的羽毛球運動衣,臉上的汗珠兒亮晶晶的。

我換了口氣,希望詹妮弗·布林克斯·薩頓(奇普之妻),完全不像是她丈夫那種人。「薩頓太太,很抱歉打擾你,但我真的需要和你談談。我叫艾利·福爾曼,是盧克的朋友。」

她沒回答,只是用那雙黑亮而敏銳的眼睛瞪著我,讓我覺得她把我看了個透;突然,她背後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一切都好嗎,詹妮?」

她轉身答道:「一切都好。」然後轉過來對著我上下打量,凝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牛仔褲、t恤衫,看得我手心出汗。「那……請問有何貴幹,盧克的朋友?」她說道,表情好奇但不失善意。

我一下子放鬆了:「希望你能談談安妮·薩頓去世那天晚上的情況。我知道當時你還沒有和奇普結婚,也許他或者家裡其他人在那以後提起過,有可能成為盧克當晚不在現場的證據。」

她再次看著我;我感覺她是在決定是否要和我談;終於,門開大了:「請進。」

我跟著她走過鋪著大理石地板的寬敞門廳,左邊是一個比較講究的客廳,厚厚的地毯,壁燈像是微型的枝形吊燈,傢俱都很精美雅緻,具有路易十六時期的風格;右邊是一個看上去有些破舊的螺旋式樓梯,令人想起《亂世佳人》裡面白瑞德攜著郝思嘉的情形。我們最後來到房子後部一個鑲木板的屋子裡,地面與天花板之間高達12英尺。一張長沙發上,躺著一個女子,也穿著羽毛球運動衣。

「但願沒有破壞你們打羽毛球的興致,薩頓太太,」我說。

「我們差不多打完了,」她說,「請叫我詹妮吧。」接著她指了一下另外那個女人——那女人纖細嬌小,一頭金髮:「我的朋友,朱莉·諾斯坦。」

我與朱莉相互點頭示意,詹妮走到屋子一角的吧檯裡面:「請坐,想喝點兒飲料嗎?」

「謝謝,」我隨即坐進一個寬大的藏青色扶手椅裡,看著她把三個玻璃杯裝進了冰塊,倒滿了無糖可樂,接著遞給我一杯,朱莉一杯,然後坐在了一張靠近朱莉的單人沙發上,朱莉伸出一隻手臂放在那張沙發的靠背上。詹妮靠著朱莉的手臂,氣定神閒,抿了口飲料,向我扔過來一個什麼也不在乎的微笑;我感覺到,她敢於接受我的任何質詢。

我回了她一個微笑,希望這個笑能讓她解除戒心:「日內瓦湖的情況你都知道嗎?」我十分謹慎地開口問道。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盤腿而坐:「我一直都在讀相關報道;天哪,結果才是那麼亂七八糟的;很慶幸,我沒在那兒。」

她怎麼會那樣信賴報紙?我很納悶:奇普難道不會逐一告訴她嗎?

她觀察著我,嘴角現出一絲微笑:「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依靠報紙來了解而不是我丈夫告訴我?」

我看著她,驚愕不已:「你看出了我的想法!」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端起杯子向我傾斜:「對於奇普·薩頓,」她抿了一口。

朱莉也照樣喝了一小口,然後她倆相視而笑。

「什麼東西那麼好笑呀?」我問道。

詹妮再次猶豫片刻,然後問道:「你還記得《屋頂上的提琴手》中那句臺詞嗎?涉及沙皇的那一句?」

「上帝保佑:願沙皇……遠離我們?」

「就是那句。」她說,「唉,這就是我對奇普的感覺。」

我拿不準該怎麼說。

「哦,對了,對於某些事,我也不會完全說實話,其實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幾周以前,奇普打過電話,要我查查你是什麼人;他很討厭你。」

「我也是那種感覺。」

「那反倒使我立刻喜歡上了你;那以後我真的做了些調查,就更加喜歡你了。你做了一部資渡會的片子,對吧?」

去年冬天,我確實為資渡會——資助過渡住房婦女會——製作了一部宣傳片。

「你怎麼知道的?」

「傳言不脛而走。她們開理事會我去參加了幾次,是有關嬰兒福利、西北安居計劃的。我關注兒童問題。奇普說我的母愛用錯了地方。可我們沒有孩子。」

「抱歉。」

「其實現在我很快樂——因為我不想要他們看到,我是多麼地鄙視他們的父親。」她說道,語氣輕蔑。「相信我,他待在日內瓦湖我真是謝天謝地。」她把手放在朱莉膝蓋上。

我喝了一小口可樂。她看著我:「你覺得奇怪,我倆怎麼會待在一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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