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談談巧合吧。」金姆插嘴道。
吉米看向她:「你想說什麼,金姆?」
「我只是想啊,你決定退出調查,這樣的巧合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時機的掌握也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薩頓一家想幹什麼就能找到人去幹;我父親幾天前還活著,現在卻不在人世了;你本來應該像一束雷射直射進去,可你倒好,反而要退出,就因為一句‘盧克是我的哥們兒。’這就是我稱為‘巧合’的原因。」
吉米下巴上的一塊肌肉顫動了一下,但他的回答依然平靜而從容:「金姆,說實話,正是為你著想我才退出這個案子的,正是因為我和盧克的關係我才必須這樣;只有我回避了,郡司法部門的矛盾才會平息。」
金姆看過去,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母親去年中風,一度坐立不安;這時候,他——突然現身。」
「你母親肯定非常震驚,因為一直都以為他已經死了,而且死了那麼多年!」
「的確如此。」金姆的神色稍微有些茫然,但似乎還算真誠。
「他消失以後,你母親是怎麼給你們說的?」
「母親說他去了密爾沃基或芝加哥打工;但他後來一直沒有回家,母親就說他病了,心臟病發作什麼的,而且沒能和我們聯絡上。」她神色茫然地擺弄著酒杯,似乎剛剛才意識到母親的說法一直都太牽強了。但另一方面,如果是大人說的,哪怕解釋不通,小孩子們也只能接受,尤其是家長說的話。
「除了現在證明的情況,即她一直都和你父親保持著聯絡之外。」
金姆回過神來:「那有什麼要緊的?」她猛然說道。「關鍵是他已經死了。所有的人,包括我們勇敢的警察局長,都想放過迫使他出逃的那家人。還沒看見?這一幕已經再次上演了!」她怒氣衝衝地說。「管他怎麼樣,整整三十年了,盧克都沒拿出不在場的證據,現在怎麼還拿得出來?你認為他還會記起那個特定的夜晚他在何處在幹什麼?就算他說得清楚,誰還會相信?」
「那也很難說,」我說道,同時強迫自己保持鎮靜。「我就能記得30年前,那年夏天尼克松下臺,我的眼睛一直粘住電視節目。我也記得,我們談論著他妹妹遇害的那個晚上;我敢打賭,他能夠準確地記起當時在幹什麼。」
吉米雙眉緊鎖,似乎在竭力回想過去的歲月;他瞥了金姆一眼:「那年夏天,盧克不是在負責那個機場嗎?」
「度假村那個機場?」我問道。
他點點頭:「花花公子俱樂部來了以後,那個夏天我們都在那兒工作;盧克負責那條跑道,確保那些演員平安到達,坐進豪華轎車,把他們送進酒店;我和地勤人員在一起。你也在那兒工作,對嗎,金姆?」
她略微點了下頭。
「呃,」我說,「要是能證明他妹妹死亡之夜他在那兒工作呢?我們能查查當年的工作日誌或諸如此類的記載嗎?」
一時間,吉米上身挺直,顯得很感興趣;然後情緒驟降:「不會有任何記錄留下的。」他搖搖頭,「那以後又經歷了二至三個老闆。」
「你能肯定?」
「不會有什麼的;就算還有,我也不能去查了。」
「但我能去查呀。」
「你為什麼如此想幫盧克脫罪?」金姆插嘴道。
我看過去,只見她一臉的憤怒與刺探,除此以外,還有點兒像捕食動物的神情。我仔細地斟酌措辭,片刻之後才說道:「因為我相信他沒幹此事。」
她雙眼眯起,表示並不相信我;但我絕不可能向她表明我對盧克的感情。
我轉向吉米:「當時的證人呢?」
他聳了聳肩:「這取決於證人是哪些人。」
「你就是證人,」我說。
「忘了我吧;我臉上已經寫滿了利益衝突。」
「金姆呢?」
「你真幽默,哼?」她嘲弄道。
「艾利,」吉米說道,「要想找到30年以前的某個特定晚上的特定時段看見盧克的人——正像試圖在一堆乾草裡尋找一根針一樣,不可能的。」他愁容滿面,「我已經說得太多了,而我本來就不應該說起這些。」
「等等,吉米,就一分鐘。假定——就算出於很荒謬的理由——我很可能會找到一個這樣的人;這樣會幫到盧克嗎?」
「我也說不準;可能吧。」
「但至少不會有害處吧。」
「不會的,對他不會有害處的。」
我看著金姆。
她兩眼直視前方。
穆沙卡:肉和茄子做的希臘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