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她怯生生地問道，「是你嗎？」她語氣輕柔，幾乎停止了呼吸；一團香氣包裹著她——香奈兒的。
我看向奇普：他神色奇怪——痛苦、悲傷，還有我看不出來的東西。他抓住那女人的手。
「不是，媽媽；不是安妮，安妮走了。」
她轉向我，眉頭深皺：「安妮走啦？」然後盯著我，似乎我臉上有她的答案，接著突然現出一絲幸福的微笑，「當然啦，她在上學嘛；」然後點了點頭——那種期待著肯定性回答的點頭。
奇普掃了我一眼，眼神含著警告。
「薩頓夫人，我叫艾利·福爾曼。」
她毫無表情，然後淺淺一笑：「我們見過嗎？」
我回她一笑：「沒有。我來這兒——呃——希望能見到盧克。」
她笑得張開了嘴：「盧克，對嗎？我本應該知道的，所有的女孩兒都想見盧克。」然後轉向奇普，「我說得對嗎，寶貝兒？」她轉頭瞥了奇普一眼；奇普站在她背後，雙臂交叉，神情僵硬。
「好了，奇普，」格洛麗亞接著說，「別那個樣子，該你說話啦。」
奇普的喉結起起伏伏；他在控制自己，但很勉強。
我清了清嗓子：「薩頓夫人，現在我可以見盧克嗎？」
她再次轉過來，似乎是第一次見到我：「當然可以，我去給你找他。」她下了最後一梯，開始走過大理石地板，身後飄著香奈兒的氣味；她剛走開，奇普就壓低聲音道：「快滾！否則我報警了。」
格洛麗亞穿過了一樓的一扇門，不見了。
我毫不退縮：「除非見到了盧克。」
一時間，奇普雙眼緊閉；再次睜開時，眼中怒氣未消，但又增添了古怪的新內容：徒勞、懊悔與絕望！不過轉瞬之間，他又差不多恢復了常態：「你還真不知道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我倒真想知道他在說什麼——沒過多久我就發現了。格洛麗亞返回了門廳，步履堅定地朝我走來。我探頭張望，想看到盧克跟在她身後，但只有她一人；只見她皺紋密佈，下巴顫抖。
「很抱歉，盧克現在不能來，」她語氣冰冷，剛才的熱情已經不見蹤影。
「他——他不……」
「他不會見任何人，但我會告訴他你來過。」
奇普跨步擋在他母親面前：「你聽見我母親的話了，快走吧。」
我看了看格洛麗亞，然後看了看奇普。格洛麗亞定定地站著，一動不動，眼光散亂，腿腳無力，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奇普抓住母親的手臂，扶著她走向樓梯，她順從地跟著。
「貝恩斯太太，你在哪兒啊？我母親的袍子髒了，你要給她換下。」
我看著奇普把老太太半推半拽的扶上樓梯；但並沒看見一點兒汙垢。
到了樓梯頂部，奇普轉過身來；他的臨別贈言像刀子一般刺穿了我：「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哈特菲爾特和麥克科伊》：美國1975年拍攝的一部電視電影，反映哈特菲爾特與麥克科伊兩個家族的矛盾糾葛。該故事2012年又被拍成同名電視連續劇。
牛津襯衫：一種用厚棉布做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