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在報警之後，我的雙手都還在發抖。花了好幾分鐘我才想明白應該是哪個警局負責此事；但接線員一聽明白我在德拉萬，就告訴我待在原地等候他們。我抓緊方向盤，雙眼緊閉，竭力抹去剛才看到的慘象。其實我以前就見過死屍，還不止一次——而且母親就死在我懷裡——但今天這樣的慘死之狀，我還從未見過！
終於，一輛白色的巡邏車停了下來；證實了我就是報警者以後，法醫帶上了塑膠手套走進了屋子。片刻之後，他小步跑回了巡邏車；十分鐘以後，又來了幾輛警車，同來的還有一輛無標記車子，接著一個年輕警探過來詢問我。從他那淡黃的頭髮，邋遢的衣著來看，我猜他自以為是威斯康星州南部的布拉德·皮特。我全都告訴了他，包括把我領到這兒的人就是艾琳·弗林的情況；聽完以後，他叫我就在車上等著。
30分鐘以後，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尖叫著呼嘯而來，停在了房前，車身的標誌是日內瓦湖市警察局。一名警官跳下了駕座，另一邊下來的是吉米·薩克拉萊茲，他和布拉德一起走到我的沃爾沃面前。我搖下了車窗。
「你還好嗎？」
我看了他一眼，再看了布拉德一眼，眼淚奪眶而出！他從巡邏車裡取出一包紙巾給了我便離開了，好讓我有時間鎮定下來。
天色已經黑定，才駛來沃爾沃斯郡治安官的麵包車，車上下來兩名男子；他倆向守在房前草坪的警察證實了情況之後，便抓起一個大背包，拿起一部寶麗來一次成像照相機，扛著一臺攝像機，向著房子裡走去。
吉米從那一群警察中出來，走向我的沃爾沃，並坐了進來。
「說來聽聽，你怎麼會在這兒呢？」
帶著幾分羞愧，我承認是因為跟蹤艾琳。
「跟蹤艾琳？」
我就說了在餐館與弗林母女的交談，以及艾琳的反應。
吉米雙眉緊鎖：「她要你別管閒事？」
我點了點頭：「我告訴金姆，第二次槍擊案的子彈碎片與另外兩次不吻合，然後談起了赫伯特·弗林和安妮·薩頓，艾琳的反應就變了。」
「你們談起了赫伯特？」
「我剛剛發現的，安妮·薩頓遇害時，他是薩頓家的守門人。」
吉米眼神飄遠，緘口不言；片刻之後，才開口道：「太糟糕了，那件事。」
「聽上去好可怕！也好不公平！」
「很久以前的事了。」很快他又恢復常態，「你說艾琳的反應變了；這是什麼意思？」
「她變得——焦慮不安起來：脫下圍裙，說是要去散步，結果才是跳進車裡，匆匆離開。」我的雙手在牛仔褲腿上擦來擦去。「我很為她擔憂，想著她身體那麼差，開車很危險，尤其是剛發動就飛跑。我想要確保她平安無事。」
吉米顯得很能理解；不過，他一臉鎮定的表情還可以理解為：我給他說的話並不新鮮。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好像一點兒也不吃驚；為什麼？」
他凝視著那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