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列印出了這篇文章,覺得自己真是愚昧:那種感覺就是,其實大家一直都知道那事,你現在才發現!只有你自己才矇在鼓裡!為什麼沒人告訴我,發現安妮屍體的看門人就是赫伯特·弗林?達莉婭·弗林的父親曾在薩頓家裡幹活,為什麼我不知道?的的確確,這事已經過去30年了,對於大多數人的生活而言,都要算是古代歷史了;的的確確,沒理由把達莉婭·弗林之死與安妮·薩頓之死聯絡起來;的的確確,重提此案會啟用許多人痛苦的記憶!可即便如此,薩頓與弗林兩個家庭之間依然有一種關係,一種顯然跨越了好幾十年的關係——而這種關係卻沒人願意提起!

人們為什麼會認為,是赫伯特·弗林殺害了薩頓小姐呢?我真想知道答案!難道他以前有過不光彩的行為?難道他是狡詐無常、不值得信任的那種人?有時候,僅僅是覺得某人有罪,尤其是那種平常就令人討厭的傢伙,人們往往就會匆匆做出判斷。是誰首先提出那些指控的?難道薩頓家有人看見了赫伯特的某種行為從而認定是他殺害了安妮嗎?這真是怪事:因為是他發現了安妮的屍體!應該認為他有功呀!反而還要讓他蒙冤受屈!

我重讀該文,看看是否有人在《新聞衛報》上透露了更多的資訊。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蕾切爾接了電話,通話的氣氛很是活躍。我想可能是她的某個朋友打來的吧,因此,一分鐘以後,她向樓上喊我時,我頗感驚訝。

「媽……大衛來的。」

我瞪著無繩電話發呆,然後一把抓起話筒。「嗨!」

「嗨,艾利!」

「再見,大衛!」蕾切爾話音歡快,然後我聽到她放下話筒的「咔嗒」一聲。

一陣沉默。

我清了清嗓子:「你好嗎?」

「艾利,我們得談談。」

我頓覺皮膚癢癢的:「我知道。」

「我不喜歡處於——處於這種無人地帶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就像獨自一人在霧中跌跌撞撞地行走。」

這些話並不新鮮。我倆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已經開始破裂,但我不知道——大衛很可能也不知道——是否還能挽救。情愛關係真的能夠修復嗎?或者那僅僅是菲爾博士的炒作?我想著這些,沒聽見大衛剛才說了些什麼。

「……時候,我母親常常講的故事——」

「抱歉,什麼故事呢?」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我是說,我很小的時候,母親給我講的一顆釘子的故事,你很可能也知道。很久以前,一個商人去趕集掙了很多錢,於是騎著馬回家。」

我勉強聽著:「後來呢?」

「後來,他在一個小鎮停下來歇腳,馬童對他說,馬兒的蹄鐵上需要釘上一顆釘子;但商人不理睬這個警告:他急著趕路,沒工夫管那些。到了下一站,人們對他說,那匹馬必須換一個新蹄鐵,那人還是不理睬這個建議;不久馬兒開始一瘸一拐,然後絆倒在地,折斷了一隻腿。」

「就因為缺了一顆釘子……」

「若不是,那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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