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上車之前,我又去了碼頭一趟。湖面上帆船來來往往,少年們駕著摩托艇呼嘯而過;有的身後坐著女孩,女孩們雙臂抱著駕駛者。好一幅水上「地獄天使」圖!

我不覺回想起魏麗特談到的安全問題。我本來以為,安妮·薩頓遇害以後,這個蒙蒂塞洛莊園將會封鎖起來,將會比諾克斯堡還要戒備森嚴。不過,就我所知,要維持「紅色警報」長達30天都很難,更不必說30年了!而那場悲劇給薩頓家族留下了嚴重的後果:女主人遁世隱居,一個兒子成了酒鬼,另一個兒子離家出走,30年後才回來!

太陽終於穿透雲層,出現於西邊的天地之間。微風吹過,樹木輕搖,一股強烈的松香撲鼻而來——是時候離開了。就在返回沃爾沃之際,我不禁最後一次凝望著薩頓莊園。

突然,我僵住了!有人——是一個男人——繞著儲冰屋步行!不是,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踮腳而行!他彎著身子,長袖格子襯衫,草綠色長褲。鬼鬼祟祟的,似乎不想被人發現;儘管他背向著我,我還是覺得他身材高大;他繞到儲冰屋後面就消失了。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高度緊張;片刻之後才放鬆下來。很可能是花匠或是看門人——不管這兒的人叫做什麼,反正是這一類的人。可是,他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行走?他真的是花匠之類的人嗎?魏麗特的話並沒叫人放心,有些事情我本來應該想象得到的。假如他是花匠,那麼,他的工具呢?福阿德來養護我的花園時,草坪上擺放著不少裝置,而且褲子上那麼多口袋裡也插滿了各種工具,伸手就可拿到。但剛才那人沒有任何裝置或工具;不過,也許應該公道地說,他也可能剛剛把那些裝置放進了工具房裡。

暮色降臨,不知哪戶人家的烤架上冒出來的煙子飄浮在空氣中,帶著烤肉的香氣。剛過了收費站,94號洲際公路的一場車禍就讓交通癱瘓,待我最終轉上我家所在的街區時,已經花了兩個小時。這時我又累又餓,有些氣惱,很想急著先去洗個澡。但我正要把車子停進車庫時,才發現我家的木梯子從地面直達閣樓,正好擋住了我的路!有人從閣樓把梯子放了下來,卻沒有收回去!我急忙剎車,只差一英寸就撞上了!是誰在我家閣樓裡尋找什麼東西?這可不是那種會發生意外或是不速之客闖進的日子!

我溜下車,走到梯子跟前,審視著閣樓。閣樓裡黑洞洞的,毫無動靜;然後繞到房前,也沒人。我掏出鑰匙,輕輕地開了門,悄悄地進了廚房。

裡面也沒人,但有人來過。吧檯和洗碗池裡亂七八糟地堆放著一些盤子。桌上放著一罐巧克力醬,罐子上糊滿了褐色的汙跡。半加侖香草冰激凌已經融化了大半,旁邊是吃了一半的烤過的乳酪三明治;油脂的氣味還飄浮在空中,爐子上的平底煎鍋裡還有一層面包皮。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過去拉開冰箱,取出礦泉水,倒了一大杯。我剛喝了一小口,就聽到一串尖叫聲從窗外傳了進來。抬眼一看,只見一個淡黃色頭髮的小男孩發瘋似的騎著蕾切爾小時候騎過的那輛童車(放在閣樓裡的),蕾切爾和一個淡黃色頭髮的小女孩追著童車狂奔。

我端著杯子走到屋外。孩子們大吵大鬧,女孩吵著「快讓我來」,男孩不理,騎得更快。蕾切爾的叫聲和他倆一樣大。他們到了街區盡頭(這是個死衚衕),男孩的三輪腳踏車只好掉過頭來,蕾切爾攔住他,把他抱下車來;女孩趁機騎上去就跑開了,男孩追著跑,想要超過他妹妹;女孩一邊騎著跑,一邊高興得尖聲大叫;蕾切爾竭力想跟上去,累得滿臉通紅,胸脯一起一伏。

「帶小孩沒那麼容易吧?」他們到了我跟前,我說道。蕾切爾假裝聳聳肩,似乎同意我的話就表明她的失敗。「他們多大了?」

「查理六歲,梅蘭妮四歲。」

「我猜,你都成了學前教育界的伯爾·梅斯塔了。」

「誰?」

「沒什麼,算了。」

她看著我:「媽媽耶,有時候啊,你真是傻得到家了。」

「我還以為你在你爸那兒呢。」

「爸爸和朱莉婭出去購物,我們就在這兒玩著等他們回來,朱莉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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