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要保持已經陷入困境的關係,六個月不聯絡那可是太長了。再長你就玩不轉了。」
「我可沒有玩,而且現在還要考慮到他舅舅,威利。」威利已經搬到大衛家,因患腎病正在治療。
「那麼,也邀請他來吧,還有你父親。他倆年紀相當,對吧?」
我揮了揮手。邀請大衛過來風險巨大,儘管我十分懷念和他在一起的親密時光,但我也很受傷。我真的很怕。「我得想一想。」
蘇珊直直地盯著我:「別想得太久。」
「而且我也拿蕾切爾沒轍。」
「怎麼?」
「說起傲慢,我女兒好像在‘北岸女士’家找到了一份工作。」
「現在你說的又是誰呀?」
「朱莉婭·豪爾德倫!」我氣惱地答道。
「朱莉婭?傲慢?這個看法從何而來?」
「得了吧,蘇珊!只要看看她——頭髮做得一絲不苟,指甲也是光彩照人;而且刻意化妝,甚至皮膚也弄成了日光浴後的棕褐色。她顯然自視甚高,目空一切。」
「我聽著好像是說的我啊。」
我停下了腳步,深感驚訝:「你?哎呀,不是你。你可不同。」
「你怎麼知道她和我不同呢?」
「她正和巴里約會,」我又邁開了步子。「所以得極力假裝忍受得了巴里。」
「這倒是很有趣,」蘇珊說道,「那個男人可是我好朋友的前夫呀,我可不認為她是在假裝呢。」
「不錯,」我苦笑著說,「他的確帥氣迷人。」
「說什麼?」
「他帥氣迷人,善於保養,而且是律師,有錢;當然是女人們的獵物。」
一群麻雀突然從灌木叢裡飛起,隨即分散於空中。
「只有和他一起生活才會知道問題之所在。」
蘇珊哼了一聲:「我還是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好像是朱莉婭要蕾切爾幫她帶小孩,每天幾個小時,她給的報酬也很大方。」
「你想想啊,蕾切爾只有15歲,多數地方都不能僱用她;難道這是壞事?」
「你這話像是在護著她,朱莉婭?」
「你認識她嗎?」
「沒必要認識她,我瞭解那種人。」
「啊哈!這麼說來,全都是推測啦!都是你的第一印象造成的。」
「我的第一印象通常都很準。」
「這一次,你還能肯定很準?」
只要蘇珊眉毛一揚,我從幼兒園起就知道的東西也不敢肯定了——為什麼總是如此呢?
晚上,我和蕾切爾去一個自助式沙拉店吃晚飯,該店很可能是一個從加州起步的連鎖企業。我往盤子裡選了每一種綠、紅、黃色的蔬菜,加上一層油炸麵包丁,再澆上濃稠的乳脂調味醬,心裡極力說服自己吃得很少,沒關係。
滑過托盤到收銀臺,我瞄了一眼蕾切爾的盤子;她挑選食品比我節制,但那盤子裡有一大塊比薩餅,我知道她可能要冰凍酸奶作為餐後甜點。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所需金額,就開始去手袋裡掏錢包——突然,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目光;起先就是想不出那是什麼,然後想起來了:引起我注意的,並不是蕾切爾托盤裡的食品,而是抓住托盤的東西——蕾切爾的指頭!指尖上的亮粉色!幾乎是紫紅色!
蕾切爾從未用過指甲油。就我所知,她依然是咬指甲,把指尖咬得很短,這就使得指甲上有了一層光澤,恰似一顆鮮豔的豌豆。然而現在,她的指甲成了一道景觀:平滑而富有光澤,見不到角質層,指甲根部還有著完美的半月形。
我伸手取一個捲餅,趁機偷偷看了一眼我自己的指甲。我不想做什麼美甲。也曾試過不多的幾次,然而才幾分鐘指甲就開始斷裂,最後只好用牙齒咬掉。說實話,除了淋浴以後用刷子,偶爾用用指甲銼以外,我很少注意自己的指甲。那麼,蕾切爾是從哪兒學來的呢?
我付了款,端著托盤走向一張桌子。店裡的裝飾頗有個性:金黃色的木質傢俱,舒適宜人的坐墊,大量綠色的蕨類植物。20年前,這裡可能是一個酒吧。我們放下托盤,坐了下來。
「指甲修得不錯呀,」我漫不經心地說道。
蕾切爾放下叉子,向我伸出手指;那樣子,恰似那些想要炫耀自己纖纖玉手的女人。「你喜歡嗎?」
「漂亮極了,過目不忘。」我把一塊西紅柿塞進嘴裡。「你怎麼想起的?」
突然間,蕾切爾態度變了——她很快地聳了聳肩,躲開我的目光。「我只是想要試試。」
「卡蒂幫你做的?」
她搖搖頭,頹然坐下。
我給捲餅塗上了奶油,很奇怪她為何如此不安。剎那間,我明白了:她帶了孩子一整天!「朱莉婭·豪爾德倫給你做的。」
假如有人想偷偷鑽入桌子下面而完全消失的話,那麼,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蕾切爾!
我放下餐刀,一陣突發的嫉妒刺穿了我。蕾切爾為什麼不願待在我身邊?說真的,對於美甲,我沒有多少興趣——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但這類事情不正是應該由母親和女兒一起做的嗎?但我的母親並沒和我這樣做過,我甚至連母親帶著我逛商店的記憶也沒有,她總是太忙了!我曾下決心要給蕾切爾一個不同的生活,多花時間陪著女兒做一些輕鬆愉快饒有趣味的事兒。可是結果呢?難道我也是太忙——就像我的母親?或者是我作為母親的特權已被人篡奪?
我一定要破解這個難題。蕾切爾似乎苦不堪言,可這錯不在她,也不在朱莉婭。可能是我干涉太多了。我竭力笑得很開心:「真是難以置信,非常專業!」
蕾切爾一下子開心起來:「你真的這麼認為?」
我點點頭:「你可以教教我也做成那樣嗎?」
她立刻直起身子,笑靨如花:「太好啦!咱們回家路上就在那家雜貨店買幾樣東西吧。」
至高無上:,美國女子合唱團,1959年成立於底特律,20世紀60年代商業上非常成功的表演團體。
歐美白人以太陽嗮黑的膚色為美,也意味著富裕而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