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趕快去。」麥克答道。於是我們走向他的貨車,把車開到了度假村後面,要是下雨就可把裝置裝進車裡。
飛機場最初是由花花公子俱樂部修建的,以方便他們飛往好萊塢參加演出並飛回來,其實只是由一條跑道組成,其混凝土底座很久以前就裂開了一些縫子,縫子裡已經長出了高高的野草,旁邊那棟白色框邊的樓房上有一個寫著「機場」的標誌牌,幾碼之外,是一個小小的飛機庫;兩邊的綠樹夾著樓房,一叢常綠灌木逐漸逼近了飛機跑道的一邊。
跑道正對面,是一片臨時拼湊而成的粉色與白色花兒,很像是從苗圃裡移栽過來的。旁邊是一堆雜七雜八的裝置,包括三臺巨大的騎乘式的鋤草機,差不多像拖拉機那麼大,那兒很可能過去是園藝師們集結待命之處。
「那麼,你想在這兒幹些什麼呢?」
無事可幹,我想。其實,此時此刻,我倒寧可在酒吧裡喝上一杯。我討厭乘飛機。對我來說,起飛降落期間的感受,並不像蝴蝶上下翻飛那麼輕鬆自在,而更像是一群野牛從我胃裡踐踏而過。對於推進器和升空什麼什麼的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因為我知道真相:飛機的零部件是由一些膠帶和牛皮筋捆綁在一起的,分分鐘都會散架!千萬別跟我說,那是我沒解決自己的情緒控制問題。我也知道那個問題。問題在於,我花了一年時間治療,結果被一部兩個小時的影片弄得前功盡棄,該片即《荒島餘生》。若有事必須乘飛機,我也可以,不過登機以前通常要灌下一些葡萄酒或鎮靜劑,要麼二者皆來。
「嘿,我在問你呢,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麥克又問。
「我也不知道。」
麥克的目光越過鋪有柏油碎石的飛機跑道,瞄準曝光表。「呃,我得估算一下還行不行,光線太暗了。」
我仰頭看天:烏雲聚集,雲暗天低。「對這條跑道移動拍攝怎麼樣?可以把攝影機設在車上並且——」
麥克搖搖頭:「可我們沒有車架,鏡頭會跳躍過度。」
我看了一眼那一片片的雜草、已變形的人行道、跑道上碎裂的混凝土塊。他說得對。「或許我們今天該收工了,明天租用一個車架再來。」
「預算你負責。」
「還需考慮什麼?」
他仔細看了看跑道,然後再看看飛機庫。「可能還需要……」便開始走回廂式貨車。
「到底需要什麼?說說看。」
「等等。」
關於攝影中的景深、光線、鏡頭移動之類的,我沒見過比麥克更加內行的。他常常能想出創造性的方式,使得最平常的鏡頭也頗具美感。
我舉起一隻手梳過頭髮;就讓他放鬆一下以便想出一個主意;撫過耳朵時,覺得什麼東西掉了:「真他媽倒霉!」
走到半路的麥克停了下來:「怎麼啦?」
「我的耳環,耳環掉了。」
麥克一臉茫然,似乎凡與飾品有關的東西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我再用指頭去摸耳朵。其實我並不戴穿孔的耳環——十幾歲時試著戴過,但後來長出了討厭的疤塊封住了耳洞。今天戴的是一副金質夾式耳環,裝飾著精緻的紫水晶。
這是大衛送我的生日禮物。「你忙去吧,我得找到它。」他點了下頭,就走向了飛機庫。我仔細檢視著地面。
一叢野草從我腳下的水泥裂縫中伸出來。這個耳環很可能就藏在那裡面。我彎腰細查時,身後傳來低低的嗡嗡聲,似乎就來自一臺騎乘式除草機。
我雙膝雙手著地,在野草從中搜尋,。沒看見耳環。再用雙手在草裡繞著圈子翻看。還是沒看見。那嗡嗡聲漸漸大了,但我還是沒理睬它。我可不能丟了這個耳環;否則,他不僅會認為我很粗心,而且還有可能認為這是我們關係不斷惡化的象徵。我繼續尋找。
突然,兩件事同時發生:嗡嗡聲震耳欲聾地咆哮;眼角的余光中,麥克拼命地打著手勢——指向天空。
我扭轉身子向上一看,一架飛機穿過陰雲俯衝而下,飛速下降掠過跑道而來,而我恰好擋了它的道!
白母雞便利店:美國連鎖食品雜貨店,總部位於伊利諾伊州的倫巴第,其261家特許加盟店遍佈芝加哥、波士頓、新英格蘭及中西部好幾個州,多數24小時營業。
巴納姆—貝利馬戲團:美國19世紀以來最負盛名的巡迴演出馬戲團,1919年與玲玲兄弟馬戲團合併,成為「玲玲兄弟與巴納姆—貝利馬戲團」,2015年3月6日宣佈「三年內停止延續百年傳統的大象表演」。
《荒島餘生》:又譯為《劫後重生》,是一部由二十世紀福克斯影業與夢工廠發行的電影,2000年時首度上映,講述主人公因飛機失事而困於荒島最終獲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