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遇到一個女孩,是伊拉克流亡者的女兒,也是醫學預科生;他倆想去伊拉克的一家醫院一起工作。」

看來是他女友。「你見過她嗎?」

福阿德搖了搖頭:「哈亞特聽說後很不舒服。儘管她已經完全美國化了,但在子女的事情上依然很傳統。」

「你說的是……她想為艾哈邁德安排婚事?」

福阿德聳了聳肩。

「唉。」我打量著貓爪花。艾哈邁德想去伊拉克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是真的?在多大程度上是因為那個女孩?他21歲,正是逆反心理最強的時期,常常想與父母的願望反著來。尋求一種與父母心照不宣的關係,或是乾脆我行我素——甚至由此而遠遁伊拉克——不正是逆反期兒子的行為嗎?

不過,從本質上說,到醫院工作並非壞事,而是利他主義之善、理想主義之光,是加入和平隊追求的目標。按理說,醫院應該是安全的港灣。

「他想在伊拉克待多久?」

「一年。」福阿德伸手撫過頭頂。「我很擔心,艾利……為他的——他們的——安全。」似乎他的心很快就要碎了。

我搖搖頭。「不,你是擔心他們不再回來了。」

過了好一陣他才回答,聲音低如耳語:「是。」

「哈亞特怎麼說?」

「我們還沒有——」他停頓了一下——「統一意見,她還有家人在那兒。」

「那些人有可能勸他長期待在伊拉克。」

福阿德雙唇緊閉。

突然間,我為蕾切爾才15歲感到很輕鬆。

「他女友父母的態度呢?」

「我們還不認識她父母。」

「呃,為什麼不——」

突然喇叭想起,一輛銀白色的suv停在了路邊。開車的女人一頭長長的金髮,兩個淺黃色頭髮的孩子從後座向外窺視。蕾切爾拉開車門跳了出來,走到了車尾。那女人也下了車,拉起行李艙。她身穿石灰綠的無袖背心和白短褲,顯示出了大量的曬得黝黑光滑的皮膚。她倆一起拖出了蕾切爾的腳踏車,放在了地上。她倆身高相似,從背部看,一個是直直的金髮,一個是卷卷的金髮,很像是母女,甚至是姐妹;而我的黑髮緊緊壓在頭上,真像是一個負擔。

蕾切爾推著腳踏車往車道走了一半,然後回頭向那女人揮手告別。那女人也微笑著揮手回應,然後鑽進車裡。隨著車子的離去,兩個小孩也透過車窗使勁地揮手。蕾切爾等到車子不見了蹤影,才把腳踏車推進了車庫。

「嗨,媽媽!」

「哎喲喲,寶貝兒,你可回來了!」我給她一個擁抱:「那是誰呀?」

一絲愧疚閃過她的面龐——是我的想象,還是我真的看見了?

「朱莉婭,和她的孩子。」

過了好一陣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朱莉婭·豪爾德倫!巴里去年冬天就和她約會;六個月前的事了,這可是他空前未有的。「怎麼是她送你回家?」

蕾切爾聳了聳肩:「順路唄,她家就在幾個街區以外。」

我記起來了:蘇珊曾說過她就住在附近。然而又跳出更多的問題:難道她在巴里那兒過夜,而蕾切爾也在?還是她早上才去的巴里家?我看不出巴里怎麼就能忍受兩個小淘氣在他家到處折騰——兩個孩子看上去都不會超過8歲。不過,漂亮的女人總能讓男人幹出各種各樣奇怪的事兒來,而朱莉婭顯然很漂亮。

蕾切爾向福阿德揮揮手便走進了屋子。我轉過身,只見福阿德彎著腰清除野草,於是也蹲下,希望完成剛才的交談,但他一言不發。我知道不能逼他開口,只好也開始除草,開始想著福阿德的兒子和巴里的女友,想著接受變化是多麼地不容易。突然發現,僅僅幾秒鐘,我的指甲裡就聚集了一層髒土——本來應該戴手套的!

我走向車庫,突然,電話鈴響了。片刻之後,蕾切爾在視窗大呼:「媽,找你的。米拉諾維奇探長。」

希臘戲劇合唱隊:古希臘戲劇演出中一群演員戴著相同的面具異口同聲地歌唱。此處指艾利的親友們全都告誡她不要去管閒事以免捲入危險之中。

國際性奢華連鎖酒店,總部位於加拿大。

這個歷史淵源參見本系列第一部:《謀殺鑑賞》。

貓爪花:學名耬鬥菜,毛茛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6-7月間開花,花姿嬌小玲瓏,花色明快,適應性強,為優良庭園花卉,葉奇花美,適於佈置花壇、花徑等。

鐵線蓮:為毛茛科鐵線蓮屬下的一個種,即毛茛科植物山木通的根、莖、葉。

此事參見《謀殺鑑賞》。

《聖訓》: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行錄,由後人所編。聖訓形成於8至9世紀,其主要內容是先知對教義、律例、制度、禮儀及日常生活各種問題的意見主張。

《塔木德》:猶太教經典、律法的彙編,為西元前2世紀~西元5世紀間猶太教有關律法條例、傳統習俗、祭祀禮儀的論著和註疏的彙集。

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著名的研究型私立大學,位於馬里蘭州的巴爾的摩市,尤以其醫學、公共衛生、商學院、科學研究、國際關係及藝術等領域的卓越成就而聞名世界

21歲:美國的法律規定青少年滿21歲即為成年人,可自由決定出行等重大事情,父母無權阻擾。

美國和平隊:美國政府20世紀60年代成立的青年志願者組織:大學生貢獻兩年時間幫助不發達國家培訓人員及有關工作,促進美國與東道國人民的相互瞭解;派到中國的和平隊叫做「美中友好志願者。」

加入和平隊的年齡下限為18歲。

suv:一種運動型多用途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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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倍償還》《面紗與革命》《另類間諜》《錄影之謎》《點燃黑夜》《毒性》《迷失哈瓦那》《謎案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