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兇手究竟是她們之中的誰呢?」我緊張地詢問道。
「韓晉,你應該最有發言權。」
陳爝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帶著好奇的眼光望著我。
「我有發言權?」我撓了撓頭,「你沒搞錯吧?」
「當然,成為殺死蔣超、金磊和周藝蕾三人的兇手,必須要有一項特質!」
「什麼特質?」我真不明白。
「會游泳。」陳爝大聲道。
確實,如果兇手不會游泳,又如何拽著金磊的屍體,把他捆縛在大槐樹的樹枝上呢?又如何潛入浸泡在水底的傀儡廟,將偃月刀插入周藝蕾的身體?這些複雜的操作,必須是一個水性特別好的人才行。
「我們又怎麼能分辨,沈琴和季雲璐兩個人誰會游泳呢?如果一個人說謊,我們也無從判斷。」王師傅說出了他的疑慮,在我聽來很有道理。
誰知他話音未落,沈琴和季雲璐兩人便齊聲道:「我會游泳。」
這下更尷尬了。
「不用分辨。」陳爝信心滿滿道,「真相已經擺在諸位眼前了。」
沈琴忽然笑了起來,不過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這個舉動十分反常,讓我內心不安的情緒更濃了。徐小偉和王師傅兩人交頭接耳,季雲璐則神色慌張,呆立在原地。
陳爝像是一隻玩膩老鼠的貓,懶洋洋地說道:「罷了罷了,韓晉,誰想到你記憶力如此差,現在我公佈答案。我剛才說,無所謂兇手會不會游泳,是有前提的。對於任何一個水性好的人來說,下水的前提是四肢沒有問題,如果腳踝扭傷了,那就算水性再好,也下不了水,因為這樣極容易發生事故。」
原來如此!我頓時明白了陳爝的意思——沈琴的腳踝早就扭傷了,也就是說,她無法完成兇手那些複雜的操作,換言之,兇手不是她!
——太好了!
「沈琴小姐的腳踝已經扭傷了,她根本無法下水,所以排除嫌疑。」陳爝此時的口氣,像是一個正在宣讀判決書的法官,「季雲璐小姐,殺死蔣超、金磊和周藝蕾的兇手就是你。你就是弇山村的傀儡製造者!」
季雲璐呆了半晌,緩緩抬起頭來,我能看出她臉上那種既憤怒又無奈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她才氣呼呼地道:「你這是血口噴人!你沒有證據!」
「想要證據?」陳爝問道。
「你怎麼能隨便指控我是殺人兇手呢?就算你是洛杉磯警方的刑事顧問,也得到現場勘查才行吧?這才是嚴謹的刑偵態度吧!哪兒有打個電話,聽幾句閒言碎語,就言之鑿鑿認定我是殺人犯的?」不知是惱怒還是恐懼,季雲璐的聲音在發抖。
「這種程度的殺人案,不需要我親自到現場。」陳爝自負道。
「你……你……王八蛋!」
季雲璐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面色一陣白一陣紅。儘管有人罵陳爝令我很高興,但我生怕她隨時衝上來搶走我的手機,然後摔在地上。
「你要的證據,就在廢屋裡。」陳爝道。
「真的嗎?」我問。
「韓晉,你是否還記得,你用來閂門的樹枝上,有一點黑色印記,你那時候覺得像乾涸的血滴?」陳爝問道。
「當然記得。」我點了點頭。
「那天夜裡,兇手勒殺了金磊。雖然金磊瘦弱,但畢竟是個成年男性,掙扎起來的力量也是很大的。而且尼龍繩表面粗糙,如果不帶手套,手掌也容易磨破。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樹枝上的血跡,便是兇手那天晚上絞殺金磊時留下的。只要找到那根樹枝,帶去讓警方化驗,就能知道上面的血漬是不是季雲璐小姐的。」陳爝似乎說累了,輕輕嘆了口氣。
季雲璐沒有繼續反駁,而是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神情難過地搖著頭。又過了一會兒,季雲璐又發出了一連串苦澀笑聲來,月光照耀下,她的神情看來怪異莫名。那一刻,大家都沒有說話,包括正在通話中的陳爝。不知呆立了多久,可能才十幾秒,又或者十幾分鍾,我才從極度的驚愕之中回過神來。忽然,我聽見了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以及搜救隊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這時,我才意識到,雨,早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