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幹強。」沈琴對我們說,「不見得坐以待斃吧?現在趙教授和金磊先生都失蹤了,原因不明,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有個交代。」
我點頭道:「我同意,王師傅,不如讓沈琴和季小姐待在屋子裡,我們三個男的再去村裡轉轉吧?或許還會有所發現。」
「只有這麼辦了。沈小姐,周藝蕾就麻煩你照顧了。」
對於神志不清的周藝蕾,王師傅有些放心不下。
「沒問題,你們就安心去吧。」沈琴應道。
我們上樓後,把這個決定告訴了徐小偉。他非常贊成,表示即使我們不願意,他也會單獨出去尋找失蹤的趙教授和金磊。季雲璐對昏迷的周藝蕾有陰影,怕她醒來之後又說那些鬼話。不過有沈琴相伴會好一些。
隨便吃了點東西,我們三人就披上雨衣,帶著一些簡易工具,出了大門。
我走在最前面,抽出樹枝後,發現樹枝上有一點黑色印記,像乾涸的血滴。但那時我並沒在意,隨手丟在一邊,雙手推開了大門。門剛開啟,雨勢仍然很大,狂風夾雜著雨點撲面而來,我們三個人弓起身子,踉踉蹌蹌地鑽入這暴雨中。人一到了雨中,雨聲更是驚人。耳邊盡是嘩啦啦的聲響。
「風好像又變大了!」徐小偉在我耳邊喊道,「這鬼天氣,怎麼回事?」
「儘量少說話,節約體力。」王師傅說道。
嘩嘩的雨聲掩蓋了一切,我們說話的聲音也極難分辨,必須喊很大聲,但這樣的話就會很耗費能量。於是我們都閉上嘴,只埋頭走路。
我們走一步,退半步,真的是舉步維艱。
村落的屋子昨天已經找遍了,尋不見趙教授。這次我們打算繼續往西面走,去那片窪地——就是上次發現蔣超被斬首的屍體的地方看看。至於為什麼選擇那裡,感覺直覺因素更多一點。當然我們還要考慮一種可能,即趙教授或金磊並沒有繼續留在弇山村,而是出了村口,進入了村外迷宮般的密林。倘若真是如此,我倒希望他們兩人能夠走出樹林,這樣我們獲救的希望就又多了一分。
一路上,我們各懷心事,但都沒有說話。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我們終於到了發現蔣超屍體的現場。繞著現場走了一圈,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泥地裡也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說這邊是「現場」,其實不準確,直覺告訴我,這裡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走到泥地中央,周圍是開闊的平地,再往西一百多米後,是拔地而起的高坡,高度有十多米,雖然有坡度,但由於連日暴雨,非常溼滑,根本無法攀爬。我覺得金磊理智一點,就不會選擇從這裡離開。
我們所在的位置,往北是傀儡廟,王師傅同徐小偉昨日曾去那邊找過趙教授,一無所獲,所以這次我們準備向南面進發。
連日的滂沱大雨讓泥土變得如同沼澤,一腳踩下去,泥可以埋到腳踝以上的部位,我們行過之處,留下三排深深的腳印。不,與其說腳印,不如說「洞穴」更貼切。這樣一步一坑又走了幾百米,忽然徐小偉揚起手,指著前方說道:「你們看前面是什麼?」
順著徐小偉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邊有一棵十幾米高的老槐樹。奇怪的是,這棵樹周圍卻沒有其他樹木,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中央。
「那是一棵樹啊,怎麼了?」
王師傅視力雖然不佳,卻也看得分明,他不明白徐小偉對一棵樹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徐小偉搖頭道:「不是,你看那樹枝上掛著什麼?」
狂風暴雨侵襲下,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如同萬馬奔騰,又像是在悲哀地哭泣。枝葉搖擺中,似有一個東西懸在樹上,也隨之搖擺。但距離太遠,水霧太濃,我看不清。
「是有東西!」我也叫了起來。
「我們走近一點看,這樹上……」王師傅眯眼細看,正待說些什麼,忽然僵住,臉上竟然有幾分驚恐的神色。
「怎麼了?」我察覺到有些異常。
徐小偉也瞪大了雙眼,嘴唇哆哆嗦嗦的,卻說不出半句話。
為了能看清樹上懸掛著什麼,我向前跑了幾步,定睛看去。
陡然間,我的身體震了一下。
樹上懸掛著的是一個人。
我張開嘴巴,想喊叫,卻發不出聲音,雨勢太大,雨水隨著狂風灌進了我的口中,嗆得我連連咳嗽。如果不是王師傅拍打我的肩背,我估計還會這麼呆立下去。回過神來,我們三人匆匆跑到樹下,看看懸掛在樹枝上的,究竟是誰。
走近後,才感覺那棵樹極高,起碼有十四五米,抬頭望去。就在它樹冠粗壯的主枝上,懸掛著金磊的屍體。
屍體迎著風雨來回擺動,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