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落,我們將蔣超的屍體放置在離我們所住的廢屋不遠的一間土坯房中。聽聞蔣超的死訊,周藝蕾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季雲璐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悲哀中還帶著幾分驚恐。至於金磊,一到廢屋就直接上了樓,不知回房去做什麼。
整個屋子都沉浸在一種衰頹的氛圍裡。
「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是不是也該把蔣超帶走?」
周藝蕾漸漸地收住了哭聲,提了一個要求。
「不行,屍體太重了,還下著暴雨,我們要走很遠的路到接應地點,根本抬不動。」徐小偉直搖頭。我能看出,說這種話,他的心裡也不好受。
「你們打算把他晾在這裡?」周藝蕾帶著哭音叫道。
王師傅安慰道:「周小姐,你先別哭。我們一齣這村子,一到有訊號的地方就報警。讓警察來接蔣超,你看成嗎?」
周藝蕾到底不是傻子,也能看清形勢。在人困馬乏的情況下,還要抬著一具屍體走山路,無疑是不明智的。
「還有件事,我想和大家說。」季雲璐走到我們面前,臉上充滿猶豫的神色。
「怎麼了?」徐小偉問道。
季雲璐的聲音很急促,道:「韓先生說,趙老師他一大早就去了傀儡廟看壁畫。按說時間過了那麼久,早就該回來了。可現在已過了正午,卻還不見人影。如今蔣超出了這種事,我……我有點擔心……」
此時,我不自覺地與沈琴對視一眼,我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無論怎麼算,過了這麼長時間,趙承德教授爬也該爬回來了。難不成遭遇了意外?那陰森的傀儡廟中,究竟又發生了什麼?在那一瞬間,我心中的疑惑,實在是難以言喻。
「傀儡廟離這兒也不遠,不如我去看看吧。」
徐小偉把被雨淋溼的上衣脫去,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
王師傅忙道:「一個人去太危險,我陪你一起。」
徐小偉點頭道:「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再晚的話,恐怕今天就出不了村子了。」
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喝了水,準備出發。沈琴很詳細地向他們描述了一下傀儡廟地道與石室的情況,徐小偉連連點頭,說都記下了,然後披上雨衣,取了對講機和手電筒,同王師傅一起衝入屋外的暴雨之中。
他們一走,我顧不得地上有多厚的灰塵,直接癱軟在地。這兩天實在太累了,方才又走了那麼遠的路去找蔣超,感覺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我真羨慕徐小偉,總感覺他活力無限,身上有用不完的能量。
我發了一陣呆,渾渾噩噩中,忽然有個古怪的想法在我腦中產生。
「你說兇手為什麼要砍下蔣超的腦袋?」
見沈琴正坐我邊上,微微皺眉,像是哪裡有些不適,不過我並沒有太在意。
沈琴理所當然道:「因為要配合傀儡的詛咒啊。難道不是?」
「我說不清楚,按理說應該是。畢竟這碑文應該是很久之前便存在了。不過我那個室友曾經對我說過,兇手不會做無謂的事情,每一個看似無用的動作,其實包含了許多資訊。如果反向思考,就有可能看破兇手的意圖。所以我就想,兇手砍下蔣超的頭顱,會不會還有其他目的?」
「我倒沒往這方面想。」說話間,沈琴臉上那種痛苦的神情又出現了一次。
「你怎麼了?」我忙問。
沈琴弓起背,將腿部彎曲,然後雙手撫摸著左腳踝,露出一抹苦笑,道:「剛才抬蔣超屍體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剛開始沒放在心上,現在好像越來越疼了。」
「讓我看看,可以嗎?」我關切道。
「嗯。」沈琴低下頭,臉頰有些泛紅。
我用手托起沈琴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替她脫下登山鞋和襪子。她的腳掌小巧而勻稱,腳背白皙,甚至可以看見青色的筋脈,腳趾秀氣白淨。我不忍多看,稍微撩起她的褲管,見到腳踝附近腫了一大塊,看來傷勢蠻嚴重的。
「先不要亂動,把腳放平,不要使勁。」我一隻手托住她的腳腕,另一隻手掌貼著她的腳掌心,輕輕向上轉動。
沈琴微微蹙眉。
「這樣疼嗎?」我問道,「如果能動的話,說明骨頭關節沒有問題,只是軟組織受傷。」
「腳踝可以轉動,就是很痛。」沈琴咬著嘴唇道。
「這麼嚴重啊,我去樓上給你拿點藥酒。」
季雲璐見沈琴腳踝扭傷了,便上樓取了紅花油來,沈琴向她道了謝。
接過紅花油後,我倒了一些在掌心,替沈琴按摩受傷的部位,直到腳踝開始微微發熱。接著,我又讓季雲璐找來綁帶和木板,給沈琴做了一個簡易的夾板固定。
「麻煩你了,真的不好意思。」沈琴有些害羞。
我笑道:「哪裡,舉手之勞而已。你現在行動不便,待會兒我們離開村子的時候,我揹著你走吧。」
「不,還是我自己走好了。讓你背……這怎麼行……」沈琴用力搖頭,堅決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