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沒事,待會兒走的時候,我幫忙扶著沈姐就行。」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你,小季。」沈琴朝季雲璐頷首道謝。

這樣一來,我倒顯得有些自討沒趣了。

周藝蕾哭了半天,見沒人理她,也覺得無趣,自顧自上了樓。我們三人則坐在一起聊天,主題還是圍繞蔣超被殺的案子。畢竟大家都缺乏安全感,身處詭異的廢村之中,心裡到底還是害怕的。在一起聊聊天,感受會好很多。

「如果按照你所說的,碑文中描述了三種殺死傀儡的方式,那麼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兇手還想奪取至少兩個人的性命,才肯罷休?」沈琴用手託著腮,沉吟道。

季雲璐眼中流露出驚慌的神色,道:「不會吧,你說還會有人死?待會兒找到趙老師,我們不就離開這裡了嗎?」

沈琴道:「碑文的詛咒可沒說是在村子裡殺死我們,還是在其他什麼地方。或許就像某些恐怖片裡演的那樣,回到城市之後,該怎麼死,還是會怎麼死。」

聽她一說,季雲璐不住地搖頭,嚇得連說好幾聲不要。

「這地方邪門得很,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但是趙教授怕引起大家的恐慌,不讓我把事情說出來。早知道會發生殺人事件,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們。這樣的話,蔣超也許不會遇害……」我內心有些愧疚。

沈琴見我灰心喪氣,便寬慰道:「這不能怪你,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的。」

季雲璐也道:「沈姐說得是,唉,如果大家知道會死人,恐怕這次行程都得取消了。」

確實如季雲璐所言,本來好好的廢墟探險和學術考察,轉眼變成了一部三流恐怖片的情節。這是當初誰都預想不到的。

季雲璐突然問道:「韓先生,你是推理小說作家,應該見過很多類似的不可思議的案件吧?」

「也不是很多吧,大部分都是小說中的情節,與現實差距還是挺大的。」

我嘴上雖這麼講,但心裡卻想,如果推理小說裡的方法能夠解開案件的謎底,那還需要警察做什麼?當然,這句話我並沒有說出口。

「那一般在推理小說裡面,兇手用什麼方式抹去足跡呢?」季雲璐還在追問。

「太多了,我隨便舉個例子。比如有人明明是遠距離謀殺,卻故意讓人看上去像近距離下手的,可以用弓箭射出匕首之類的。另外還有一種是在時間上動手腳,早一步行兇或晚一步行兇都可以。最常見的還是用某種方式讓腳印消失,當然,那些手法在這個案子中都不能使用。我說過,推理小說最多的還是雪地密室,和泥地有很大的區別。」說完,我雙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對了,我還想到一種可能!」季雲璐興奮得漲紅了臉。

「什麼?」

「其實腳印是留下的,可惜在暴雨的沖刷下,消失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合理?」

我聽了哭笑不得,唯有苦笑道:「雖然降雨量非常大,但窪地異常泥濘,一腳踩下去,很大一個坑,幾乎到了與腳背持平的地步。好,就算雨水沖走了大部分鞋印,至少還會留下幾個吧?但現場一個鞋印都沒有。所以,這是不可能的。」

「好吧,果然是我想多了。」季雲璐失望道。

「所以案件最令人費解的地方就在這裡,如果不是詛咒,那麼兇手是如何辦到的?」

對於此事,我心中充滿了疑惑。

「你覺得這真的是村莊的詛咒嗎?」季雲璐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我應該如何回答才好呢?我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說實話,我寧願相信蔣超被殺是人為的。我不是宣揚迷信,可蔣超的案子,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加上這村子我總覺得有點陰森可怖,越來越覺得這個案子十分怪異。」

也許沒聽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季雲璐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提問。

「別沮喪了,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抬起頭去面對。等趙教授回來,我們就立馬離開這個村子。」沈琴拍了拍手,像是給我們打氣。

季雲璐用力點了點頭,露出淡淡的笑容。

忽然,對講機中傳來緊急呼喊,我忙拿起對講機,聽見了徐小偉的聲音。

「找不到……到處……都……找不到……沒……沒見到……趙……趙教授的……人影……請問……他……他有沒有回到……你們這……這邊……」

我看了一眼季雲璐,發現她開始緊張起來,於是我把對講機湊到嘴邊,大聲喊道:「隧道里檢查清楚了嗎?還有石室?」

「全都……檢查過了……隧道……裡也都掃……掃了一遍……不可能有人……不會遺漏……就是見……見不到人……沒人……我先回來……再說……」

對講機接收訊號很弱,徐小偉的聲音一直斷斷續續的。

「你們都聽到了。」我用極其乾澀的聲音說道,「趙教授失蹤了。」

聽見這樣的壞訊息,季雲璐的臉上滿是驚恐和疑惑。她抬頭向我望來,眼神無助至極。沈琴走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肩膀,輕輕搖了搖。

這時,我不知何故,竟想起了刻在村口石碑上的第二段詩文。

——傀儡牽線似月懸,神滅垂絲繞身纏。

剎那間,我自頭頂至腳踵,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