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到老師呢,是不是出去了?」
季雲璐望了一圈,不見趙教授人影,便露出疑惑的表情。
於是,我就把剛才發生的事和她說了一遍。
「老師就是這樣,想到什麼就會立刻去做,有時候真拿他沒辦法……」季雲璐搖了搖頭。
大家隨便閒聊了幾句,就開始吃早餐。所謂早餐,也不過是一些旅行袋中帶來的乾糧。屋外連夜下著暴雨,我們也無法在戶外生火做飯,只能將就了。反正下午我們就會離開弇山村,回到城市的賓館,到那時一定要大吃一頓,慰勞一下自己的胃。
用餐到一半,司機王師傅也下了樓。除了沈琴和蔣超之外,其餘的人都圍坐在廢屋的廳堂中一起吃飯。我想沈琴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睡那麼久,至於看上去整日元氣滿滿、似乎精力永無止境的蔣超,不過也是個普通人而已。我嚼著難以下嚥的餅乾,胡思亂想著。
此時,一向不太說話的周藝蕾突然開口道:「你們最好去看一看蔣超。」
「怎麼了?他應該還在睡覺吧?」金磊問道。
「不知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周藝蕾說話的神情變得十分古怪,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瞭解蔣超的人就會知道,他是從不會睡懶覺的。」
金磊搖著頭,把一塊餅乾塞進嘴裡,邊嚼邊說:「小周啊,我看是你多慮了吧?昨天跋山涉水的,搞那麼累,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周藝蕾沒有反駁金磊,只是將渙散的眼神投向了廳堂的角落,雖然那裡除了灰塵和蛛網,什麼都沒有。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沈琴也打著哈欠現身了,蔣超卻還沒露面。
「要不還是去看看吧?」這次提出建議的人是王師傅,「真是睡覺的話,倒沒什麼,不過最近我一直看網上一些新聞,說城市裡的白領經常加班,以至於過度勞累而猝死。」
金磊十分尷尬地笑了一笑:「老王,蔣超的體質好得很呢!要猝死,死的也是我和你這種人!蔣超的脾氣,你和我都清楚,要是打擾他睡覺,一定會暴怒。到時候我們吃不了兜著走。」王師傅被金磊懟了一通,低著頭不說話,但可以看出心裡非常不爽。
眾人圍坐在一起閒聊,話題天南地北,又過了半個小時,蔣超仍然沒有下樓。
「怎麼回事,還沒醒啊……」金磊用手巾擦拭額頭上淌下的冷汗,惶恐的情緒幾乎寫在了臉上。緊接著,空氣中不安的情緒更濃烈了,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我們一起上樓去蔣超的房間看看吧,萬一他出了什麼事就麻煩了!」沈琴站起身來,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說道,「況且再這樣無休止地等下去,行程也被耽擱了。」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同意。周藝蕾不敢上樓,我們就讓季雲璐陪她在樓下等著,其餘人決定隨著沈琴一道上樓看看。我們走到蔣超的門口,門關著,我的心頭突然怦怦跳了起來。這種感覺,實在難以形容。或許是因為我跟陳爝參與了太多次刑事案件的偵查,總覺得推開這扇門之後,會發現一些不想看見的東西。
比如說人的屍體。
門被沈琴輕輕推開,房間裡除了睡袋和行囊,空空如也。我鬆了一口氣,但與此同時,更多疑惑湧上心頭。
蔣超去了哪裡?
相信在場的人中,有我這樣疑問的絕不佔少數。我甚至能看見金磊的肩膀正在不住顫抖,看見王師傅的面色漸漸蒼白,不知所措。沈琴還是相對冷靜的,開口道:「他不在這裡,我們去其他房間看看。」
大家分頭行動,尋找蔣超。我們一邊扯著喉嚨喊他的名字,一邊推開一扇又一扇門,可終究是徒勞。就算把這棟廢屋掀了個底朝天,我們也沒能找到蔣超的人影。
他就像是一縷青煙,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