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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弇山村的第一個早晨,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
醒來後,我便吃力地從睡袋中掙脫出來,感覺四肢都重新獲得了自由。睡袋鑽進鑽出都比被子麻煩,伸胳膊蹬腿也不自由,但是住在這空落落的廢屋中,也沒有其他辦法。我打了個哈欠,發現由於暴雨的關係,天空還是有些灰暗。
可能是因為白天過於疲勞,昨晚我很快就入眠了。我取出手錶,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九點了。我起身準備去洗臉刷牙,從包裡拿出洗漱用品和毛巾,然後拖著疲乏的身子,緩步朝樓下走去。走到屋子的廳堂我才想起,這裡根本沒有自來水,最基本的洗漱也只能用飲用水來解決,於是我只能喝兩口水來漱口,再嚼一塊口香糖來去除嘴裡的異味。
頭好痛,像是要裂開一樣。可是我昨天明明沒有喝酒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身後的樓梯又走下一個人,我回過頭去看,原來是趙承德教授。相互問過早安後,趙教授用一種試探的口吻問道:「昨天晚上我太累了,和小季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樓睡覺了。你們呢?你和沈小姐找到傀儡廟了吧?有什麼發現?」
「我們發現了一具屍體。」我故意把這件事說給他聽,看看他會不會有反應。
趙承德很驚訝,立刻問道:「屍體?怎麼會有屍體?你們是在哪裡發現的?」
瞧他那樣子,應該不是裝出來的。於是我耐著性子,將昨天傀儡廟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這傀儡廟下面,竟然還藏著一個地下室?」趙承德懊悔道,「當時如果細心一些,再找一會兒,或許我早就發現這個地方了。」
「我們也是碰巧才發現的。」
「看來我還得去一次。」趙承德打定了主意。
「趙教授,我覺得不妥。首先,我們下午就要離開弇山村了,如果去傀儡廟的話,大家還要等您。第二,從法律上講,那間石室現在是命案現場,只能等警察去調查。您這樣貿然闖入,很容易破壞現場證據的。」我苦口婆心地勸道。
趙承德低嘆了一聲,歉然道:「韓先生,你說得有道理,我都明白。可是那石室牆上,畫著很多與傀儡有關的圖形。對我來說,這非常有學術價值,是第一手的資料。你要我不去看,比殺了我還難受。」
這老頭倔得很,眼下我是無法勸阻他了。
「傀儡廟離這兒不遠,來回一個多小時足夠了。」趙承德邊說邊披上雨衣,還帶了手電筒,「待他們醒來,你就和他們說,我去搜集一些資料。」
我定定地望著他,表情一定十分無奈。
趙承德走遠後,我長嘆一聲,苦笑著搖頭。正當我要返回二樓時,金磊和周藝蕾兩人下樓來了。他們似乎正在為某事意見不合,爭得面紅耳赤。他們身後的季雲璐今天換了一套衣服,但表情看上去並不愉快。
「韓先生,早安。」見到我之後,金磊停下了爭論,與我打招呼,「今天雨勢也很大呢!」
「各位早上好。」我回道。
季雲璐朝我尷尬地笑了笑,但周藝蕾一副壓根不想理我的表情,扭過頭去不看我。
「這麼大的雨,不知我們能否走出那片密林。」金磊有些擔憂。
「希望雨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吧。」這確實是我的真心話,現在我情願回到上海,躺在沙發上吃冰激凌,也不願意在這荒山野嶺找什麼見鬼的骨頭。如果不是沈琴,打死我也不會來這鬼地方。不過話說回來,沒有這座廢村,我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和沈琴旅行。這麼一想,心情好了很多。
沒過多久,徐小偉也下了樓,抱怨道:「這睡袋真難受。我也服了我自己,昨天夜裡居然睡得那麼沉。」
「確實,我也睡得很不舒服。不過今天晚上就能在賓館過夜,還有熱水澡洗,想來還是很高興的。」我應和道。